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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3页）

晚上吃过饭，林祈带唐扬去坐了露天观光巴士，就是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她自己坐过的那辆。

巴士的车速依旧不快，在平滑的公路上行驶得稳稳当当，车上依旧没什么人，林祈还是像五年前一样坐在最后一排。

“很舒服吧？”

“嗯。”

“我也很久没坐了。”

林祈指了指另一列的某个位置，“第一次坐的时候，那里就坐着一对情侣。

他们比我激动多了，一有好的景色就会叫出声，所以我什么风景都没有错过。”

“我当时就在想，等你来明江了一定要带你来坐一次。”

“可惜你来得有点晚了。”

唐扬没有遗漏这句话里的遗憾，女生没扭头看他，只是仰头望着黑沉的夜空，四处是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驱逐了整座城市的黑暗，“现在的明江，也已经看不见星星了。”

他们都知道，林祈说的“也”

是什么意思。

露天巴士才行驶了一半的路程，就飘起了小雨。

下雨了。

细白的雨丝从一片墨色中落下，林祈还没来得及感知，便有一把黑伞撑在两人的头顶。

“我出门之前看过天气预报，还真用上了。”

林祈恍惚了一下，思绪突然被冰凉的雨丝拉回高考那几天。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和唐扬说，高考的时候包里一定得放把伞，不然要是运气不好赶上考完试出来的时候下雨了，回家得淋成落汤鸡。

唐扬是怎么回的来着？

他说——

「要是真遇上了，我马上飞回去给你送伞。

」

后来，她的运气很好，高考那几天是难得的大晴天。

五年后，他们重逢的第一天。

下雨了。

她没有带伞，他带了。

林祈微微扭头看向身边人的侧脸，他的棱角比五年前更加分明，微抿着嘴唇不说话时竟也显出几分可靠，亦是骨子里浸透出的由岁月与教养积淀得来的稳重。

感受到她的目光，后者亦垂下头将专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正常人角膜的直径通常在横径11.2-12mm、垂直径10.5-11mm这一区间范围内。

两人对视时，眼里所能容纳的仅仅只有彼此而已。

周身空气的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了下来，微妙的情愫以男人手里的黑伞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谁也没有先移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对峙又像是在确定什么。

说不清是谁先向谁靠近，是喉结先一步滚动还是眼睛先一步闭上。

睫毛翕动，鼻息清浅，在一寸一寸被缩短的距离之间，粉嫩的唇瓣终于在雨夜中邂逅。

五年，足够一座城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不见的星星，刚刚修建完成的栈道，就连开巴士的司机也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

四周人头攒动如川流不息，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大多数只能像走马灯一般，来去都无迹可循。

很庆幸，五年之后，在她身边与她共赏明江夜景的人，依旧是她五年前心心念念想要分享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