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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关月（第4页）

对方身体一闪，一个眼神，身后的打手冲上前来。

如果一对一单打独斗，莫潸然不会出手。

可现下群起而上，她无法袖手旁观，来不及多想，奋力迎上。

一时间双方陷入混战，原本拥挤的空间不一会儿就腾出了大片空地，有人落荒而逃，有人蜷拥在角落，有人兴致盎然地在观战，有人害怕，有人议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各种人间百态尽数在其中，但无一人上前劝架或帮任何一方。

这也难怪，一个是豪门公子，一个是地方一霸，谁都开罪不起，索性袖手保平安。

徐左仁悠闲地喝着酒，时不时看看打斗的场面。

他自信的样子以为三两分钟就能把他们制服，可随着打斗的持续，桌椅，杯盘，灯具等皆多数损坏，眼看店就要被人砸了，徐左仁再也坐不住了，吩咐手下的人叫来更多的打手。

倪关月见杜余凡并无危险，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趁人不备，悄悄逃走了。

杜余凡打斗间隙，忙扫视店内，不见母亲，心急如焚，他还来不及惊讶莫潸然的身手，便就冲了出去。

莫潸然快速善后，随即也跟了出去。

冲到门外，不见人影，正在踌躇往哪个方向去时，徐左仁领着一众打手追了上来，迅速组成一个圈，严丝合缝地围住他们。

徐左仁走到人前，半冷半笑地说：“怎么，砸了我的场子，还想跑么？”

莫潸然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当然要跑。”

“跑得了么！”

徐左仁退后，围圈的人握紧手中棍棒，作备战状态，向他们步步逼近。

一场恶战随即拉开，对方人多势众，不宜久战，只能速战速决。

莫潸然力达掌中，步到手到，眼疾手快，数招下来，已把冲上来的人如数撂倒。

但以寡敌众，即便身手再好，都免不了被棍棒击中，莫潸然已挂彩不少，杜余凡更是如此。

他本就不擅武力，体力也所剩无几，吃力地左躲右闪，但总是顾此失彼，全身早已伤痕累累。

徐左仁并不解恨，也没了耐心，从一人手中抢过棍子，加入打斗，但他的目标只有杜余凡。

见状，莫潸然快速解决面前的几人，随后奔向杜余凡。

此人长期游走□□，武力不弱，来回数招，莫潸然并未伤到他分毫，随后又被地上爬起来的几人缠住，莫潸然无暇他顾，此时此刻，杜余凡只能自救。

徐左仁出手极狠，手中武器每挥出一下都是十足力气。

危机时刻，杜余凡的身体也变得灵活起来，几次侥幸躲过。

可现下，他跑不动了，再没有力气了，他停止了挣扎，像一只待人宰割的羔羊无奈地接受命运。

那在空中挥动的武器，下一刻将会夺走他的血肉之躯。

人在临死之前会想到什么，是放空，是放下，是安然，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可唯有眼前这个打斗的身影，让他生出了不舍……

挥动的武器如期地打了下来，但没有打在他的身上。

那是谁，千钧一发之际，是谁不顾生死护住了他？

缓缓睁开眼，熟悉的身影又起身和那恶徒搏斗，她灵巧的身形变得有些迟缓，但她依旧打法娴熟，应接自如。

但随着连续两次的致命攻击，在徐左仁倒下的那一刻，她也倒下了。

杜余凡扑上前接住她，她精疲力竭，气息奄奄，安静平和地躺在他的身上。

好人，坏人，亲人，友人，陌生的人，倾慕他的人，仰慕他的人，所有的人都逃开了，他们就当没看见，没发生，他们畏惧，他们权衡，他们怕牵累，怕殃及，怕不值得……又或是，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生或死……

可她，为什么不怕呢？她是他的什么人？上司，同事，朋友，除此之外再说不出一个有价值的关系称呼，原来他们仅仅是相识几个月的人。

一切都变了，瞬间量的积累，达到了质的飞越。

这一晚，他经历了太多，来不及去想，但他清醒而绝望地知道，自己生出了不该有但又无法遏制的情感。

想起初见，对她的捉弄，给她起的外号，和她作对，对她铆足的兴趣与好奇……平时的一点一滴，看似不起眼的稀松平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那是内心深处渴望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