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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费尽心机地跑回家一次,却被她的母亲和哥哥送了回去……回去以后,她像变了一个人,能吃能喝,能说能笑。
“那个姐姐以为是母亲的一番苦劝以及最后的一跪让她转了心性……她甚至还接受了姐夫买给她的各种礼物,把那些贵重的手饰一件件地戴在身上,每天扶着隆起的肚子向姐姐炫耀……
“姐姐只当她是堵气使性,却不知那时她已开始筹划逃跑。”
子杰喘息着,皱了皱眉。
欢儿流着泪,手指抠着子杰的肩窝。
“终于临产了,她也终于离开了邱家的深宅大院。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她生下了一个男婴。
那男婴嚎哭不止,一家人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
就在那个当口,她从医院的二楼跳窗逃走,窗口悬着一条床单……她没有鞋,身上也只有一套病号服……而那时刚过五月……
“听完这个故事,你们是不是跟我一样,心中涌起一连串的问题——
“她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这么急着跑?
“从二楼跳下,不怕摔死摔残吗?
“那样的天气,不怕着凉受冻吗?
“刚生完孩子,身子骨不要了吗?
……
“她想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
“她没有家了,她无亲可投,无友可靠,出了邱家的门,这世间再没有哪一扇门能为她打开!
“她想去哪里?
“她能去哪里?
“我每天、每时都在问这个问题!
我想见到她,不是因为想念,而是因为她留给我太多的梦魇——从小到大,那些梦里萦绕的低语,那些雨夜回荡的哭声,终于都有了因由,我要找到它们的根!
“慢慢地,我仿佛可以回到她的肚子里。
“白天,我不停地翻看那些父亲找她留下的记录,甚至还有您这些年以来写给她的信;夜深人静时我会问自己:宝宝,你想去哪里?
“呵呵!
神奇吧?我来到了这里——一个有水,有树,有庭院的地方。
这个地方,父亲来过好几次,许家确实搬走了,跟信里说的一样。
“但我就是想来,一如她当年的义无反顾。
“我每天在河边徘徊,在河边作画,期望一抬眼,有个熟悉的面孔擦身而过……却不料,人们口中的那个玉姑娘走出院门时,我不用看脸,只远远一瞥便知道——是她!
“她果真来了这里,既便知道那个人已经结了婚,甚至是跟什么人结了婚;她也知道这里人去宅空,无亲无友……可她,还是来了这里……”
“你说她都知道?”
书哲也流下了眼泪,哽咽着问。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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