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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鸿茫然地呆了一瞬,眼皮一抖,沉不住气似的一甩胳膊:“不是……不是你们一直在说因为我跟她走得太近,导致胡佳蕊和她男朋友产生了不必要的误会,逼死她的吗?现在问我是什么意思?折腾来折腾去也该到此为止了吧?那些照片不照片的事儿跟严同学的死压根儿就没关系!
我撺掇不撺掇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说我是好人,你们就能帮我平反不成?”
“就像您说的,这只不过是一个出于道德谴责层面的猜测——严思思的自杀跟所谓的‘师生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关联,甚至所谓泄露隐私的威胁也只是导火索,胡佳蕊的主要嫌疑基本已经锁定,您其实没必要刻意的迎合。
除非……”
江陌垂着视线,避开了木鸿试图说服些什么的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木鸿不自然地扣抓着袖口的手指,轻声说:“您希望在这件案子收尾的时候,所有的指证都能证明,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里,只有严思思的死,一定得是清清白白的。”
从推诿责任到无可奈何地接受那些无端的推测,木鸿看似始终跳脱在道德层面之外不断诉说洗刷着自己的嫌疑,但实际上,却几乎等同于用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道德败坏还拒不承认的标杆,释放着不惧谴责的旗号,等待着日后长久不断的任人宰割。
无论是师德败坏也好,借故挑拨也罢,总归,严思思是被无数双隐形的手推向了绝路,落在外人眼中,漩涡中央的严思思会是清白无辜的。
一如当初珠宝店里沈悦的委婉转述,为的不过是替严思思撇清一切可能会被借题发挥的指责——只要在这段随便什么人都能曲解的关系当中,主动的人,绝对不能是逝者。
这是无数通电话也没能阻拦正面对峙,甚至完全无法干预到案件纠葛之中的木鸿,唯一能为独自承受着痛苦的严思思做的——佯装推拒一切的责任,然后藉由人之常情的体恤弱者,无声地承担着一切关乎此事的负面猜测。
木鸿呆呆地眨了眨眼,干巴巴地苦笑出声,喉咙滚了又滚,半晌没挤出一个字,只是难以置信地瞪着江陌,眼眶狰狞得泛红,长久的沉默。
江陌也没再多说,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离得老远听见肖乐天摆脱渣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忽然转头:“关于‘规劝’的前因后果,除了严思思,还跟谁说起过?”
“何娜……”
木鸿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怅然的神色骤然紧缩,瞳孔飞快地抖了两秒:“她跟我吵架的时候,我为了解释严同学的情况,跟她提起过。”
他说完这句话就脱力地跌靠在凳子上,阖上眼睑捏了捏鼻梁,又侧耳听见桌子对面的凳腿在地面剐蹭拉扯,猛地抬起头,几乎只能发出咝咝啦啦的气声,哑着嗓子说。
“江警官,刚刚的话,就当没说过,麻烦你了。”
————
冬至之后数九寒天,盛安的夜幕扯挂得老早,不知道打哪儿飘来的一层朦胧的薄雾,恹恹困倦地笼在月亮上头,遥遥眺着没精打采的。
江陌埋头凝神苦读卷宗的工夫,惨遭得了空闲就去抓人的喻大夫狂轰乱炸夺命催促,垂头丧气地顶着“逃兵”
的称号晃出警队大楼,捏着口袋里的车钥匙站在停车场,活动了一下肩膀,牵扯着滞胀钝痛的伤处,万分艰难地放弃了自己开车杀回医院的念头。
她揣着胳膊慢吞吞地从侧门钻出来,一步一顿地在这条临近早晚露天市场的街道上晃悠。
夜市一条街这个时间点几乎不走车,江陌背对着身后的喧嚣烟火,拖着步子朝清冷凌冽的风口不慌不忙地挪。
四下张望着出租车的动向未果,迟缓的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铅球,江陌低头别别扭扭地摆弄着羽绒服的拉链,贴着口袋隐约感觉手机振动——喻大夫的电话催得太频,来电提醒的振动还没来得及调回黑猫警长。
江陌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上狗皮膏药的名字,有点儿想笑地吸了下鼻子。
北城冬夜的风甭管东西南北都是一样剥皮刮骨的冷,江陌在小声呼啸的夜风里抖了个寒颤,举着手机贴向耳朵,听见里面搀着风声和喘息的声响敲在耳廓。
“江陌,你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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