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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去信（第1页）

去信

秦府的婚事举办得热闹，无论是洛阳本地，还是北地各家，还是临安那边与秦大司马关系好的，能派了人参加婚宴的，都来了人，实在不能过来的，也都派下人带了礼物过来。

池脩也不例外，只是池家与辅国公府，此时在明面上，还处于互相敌对的状态，不管是人，还是礼物，都不好摆在明面上过来，他也只得派了自己身边得用的人，暗中将礼物送到洛阳。

不同于池脩，徐昶之是光明正大来参加秦哲的婚宴的，毕竟他们徐家，又没像池家那样，明面上跟辅国公府闹翻，他家长辈与秦大司马夫妇，也是至交好友，所以他出现在这里，除了有人会意外他们关系竟然这般好以外，就不会想别的了。

秦哲的婚宴过后半月，便是洛阳行台三年一次的科举，城内之中充斥着一股奋斗苦读的精神，不同于临安，科举在洛阳已经举办了许多年，各项措施也已经趋向于成熟，虽然还是无法彻底断绝世家往上求官的动作，但在洛阳，秦大司马却可以将他们的动作限定在给他们家的子弟们一个直入洛阳考试的机会，若是有真才实学的，留下来取官也无妨，毕竟如今的世道，还是世家子弟更有机会读书学习，寒门子弟，还是差的有些多……

徐昶之也是如此，他未曾参加过之前在北地底层的乡试等等小试，但因为是秦府的世交之子，便被安排到直接参加会试。

便如秦见微所预料的，他身上所具备的，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纵然洛阳的考官对他这个从临安过来的世家子弟有所挑剔严苛，对他的考卷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最后再加上秦大司马阅览最后的糊了卷头的考卷，最终的结果，哪怕让洛阳书院的山长气的吹胡子瞪眼，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这一届洛阳科举会试的头名会元，还是落在了徐昶之的头上。

洛阳行台的南书房中。

秦大司马放眼看去，也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面容英俊清隽的青年，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他放下手中的公文，稍微坐直了些身子，温和地道：“坐。”

见徐昶之在边上坐了下来，才又道：“昶之，你是这次的会元，按照往年的规矩，按理应当将你安排在我身边，作南书房选召，就像池家那小子在临安那样，行人司行走一般的位置。”

听到池脩，徐昶之微垂的视线动了动，但并未开口说话，他知道秦大司马这样说，定然还有后话，自己只需要听着就是。

果不其然，秦大司马说完，并未怎么停歇卖关子，就直接道：“但我知道，你从临安大老远过来洛阳参加科举，想必也不是为了这个位置，若是你有意，我想你爹也能轻易给你安排那么个位置，那么我想问问你的意思，洛阳行台麾下那么多地方，你属意去哪个地方，担任一地主官？”

徐昶之听罢，也略微有些惊讶，他知道秦世叔一向开明，但却也没想到，他会开明到这个程度，甚至让自己选地方。

但，有机会摆在眼前，他势必要抓住的。

也或许是这个答案已经在心底思考了不知多久了，他没有思索多长时间，便抬起头，视线与秦大司马的对上，稳当地开口：“回世叔的话，昶属意去雁门郡。”

许是这个结果有些出乎秦大司马的意料，他听罢略微挑了挑眉，但毕竟是权倾朝野多年的大司马，这点城府还是有的，片刻后，便恢复如常，“你可是想清楚了，雁门最近可不太平，伪朝慕容氏对那边可是虎视眈眈。”

徐昶之面上神色不见波动，闻言便点了点头，“世叔说的是，侄儿在来之前，便已经对雁门郡做了了解，这个地方，也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见他已经定了心，秦大司马也不打算再劝什么，在他看来，在这个乱世，男儿本身就该有这种担当，于是便点了点头，继续道：“既然如此，那便遂了你的意，但雁门郡实属军事重镇，原本你若是挑了天水郡之类没那么多的兵战的地方，我还能做主，让你做个郡守，可在雁门郡，你的资历却还差得远，无论是我本身，还是洛阳其他的人，都不会放心让你主管一郡，至多只能让你在郡下的一个县做个县令了，你意下如何？”

这个结果也在徐昶之的意料之中，他闻言点了点头，朝秦大司马行了一礼：“多谢世叔。”

……

待到秦大司马回家，秦见微便知晓了这件事，在佩服徐家阿兄的同时，心中也不禁涌上几分担心，她从小在秦大司马身边耳濡目染，自然知晓胡虏是多么凶残，他们的骑兵也是确实凶悍，徐家阿兄……

但她并未将心中的忧虑表现出来，毕竟自己阿爹也同意了，想必也是对这事有一定考虑的，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们。

消息传回临安，徐昶之他父亲只淡淡地将儿子的家信放回桌上，面上不露分毫情绪，只他夫人却已然要情绪崩溃了，自从她得知自家儿子要去雁门郡做什么劳什子的县令后，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哽咽着道：“郎君……快派人，去将昶儿从洛阳接回来，就算我没去过北地，也听说过，雁门郡是何等艰险的地方，你怎么放心让他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徐道，也就是徐昶之他父亲闻言便是一阵头疼，原本自己与儿子商量过后，一致决定不让他阿娘知道这个消息，可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在他看信的时候，她过来送点心，好巧不巧的看到了家信上的内容，然后就演变成了如今这个场景。

他夫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疼爱儿女，之前为了说通她，让儿子去洛阳，就已然花了不少功夫，如今让她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又要闹多久。

就在徐道在烦心该怎么劝说自家夫人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丫鬟的通报声：“郎主，夫人，永福公主来访。”

徐道顿时松了口气，立马溜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