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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3页）

在她的认知里我的驾驶风格和这台车子严重不符，殊不知那个温润的司机今天一反常态开始走狂野暴走族路线。

官方说这东西零到百公里加速小于三秒，没什么实感，只觉得雨天的车流顷刻间如同静止一样在眼前划过，我再次加深自己绝不是个正常人的自我认知。

连续的变道，超车，前后车司机们惊恐的鸣笛统统被清脆的声浪甩在后面，大小姐吓得脸色煞白，本来慢点的叫嚷变成了无声，即将追尾的瞬间我居然还有点想笑。

没有拥堵的弯路，猛打把方向盘，后轮和地面摩擦的尖啸，伴随着扬起的水花和烟雾在后视镜里一扫而过，我似乎能听得见后车司机的咒骂，长舒一口气，终于将那阵酸楚也甩在了后面。

发觉我车速慢了下来，大小姐颤颤巍巍地开口了，“停车。

我要下去。”

“这不能停车。”

我看了看她煞白的脸，好像明白自己做的确实太过分了一点。

“我说，停车！

我要下去！”

恐惧如魑魅爬上她的脊背，也终于让她把刚才那句话喊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打开双闪，缓缓把车子停在路边。

大小姐瞬间解开安全带，几乎是夺路而逃，连我递给她的伞都没带上。

高跟靴子踩在积水中，溅起不小的涟漪，她扶着人行道上的一棵树，低着头，让我看不清楚她的脸。

我赶忙拿着伞下车，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却又不敢送上撑开的那把伞。

看着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打湿她的头发，我没有那么多机会去想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把伞从自己身上移开，用它牢牢地把大小姐保护起来。

我们就这样站了十分钟，身后是车来车往，眼前是冷漠的行人。

雨水逐渐湿透了我的衣服，冬雨的寒冷带走了我身上所有的温暖。

大小姐终于抬起头，不愿意直视我的眼睛，我分不清她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你是鬼么？不怕死的。”

“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这句话我只说了一半，我一度以为自己足够理性，可以平淡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直到今天才真的明白，我只是在自己的心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铠甲，用这壳子，去抵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而无论多么坚硬的铠甲，都会有自己的缝隙，而我面前这个女孩，才能找到那个地方，在不经意之间触动到层层包裹里的柔软。

她，就是我唯一的软肋。

“你十八岁吗？控制不住自己就要飙车？”

大小姐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要回家，我自己走，用不着你管！”

圣诞的夜晚，街道上闪亮着灯火，天空的雨如同不会停止一般滴落，《JingleBells》的歌声不绝于耳，我淋着雨，陪在大小姐身边，直到她上了回家的出租车，抽了两根烟驱车回家。

那夜她房门紧闭里面传出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那夜她没再抱着兔子和我互道晚安，那夜对我来说过于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