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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兴元年,宫中庆贺赵忞继位的大宴持续七天,赵忞只在第一天登临逍遥京的城墙,以新玄尊的身份接受万民朝拜,之后再不出席宫中宴会。
那一日,在城墙高处,望着俯首的臣民,他问赵孞,“六弟在哪里?”
黄钟大吕声中,赵孞凉薄答道,“不知。”
“不知,是什么意思?!”
赵忞质问道。
赵孞一身深紫官袍,衬得他脸色更冷,“天无二日。”
怀着对弟弟的愧疚和不忍,昔日精通君子六艺的赵忞沉迷于浊酒,不理政事。
逍遥京和中原要事只得由赵孞日夜笔耕不辍勉力打理。
本就体格不佳的赵忞无意久留人世,明知补药与浊酒相冲,依旧舍命豪饮,耗尽了生命,病榻前,他指着两岁的幼子,对着赵孞,“三弟,我是个懦夫,父亲的江山和元旭托付给你了。”
赵孞不忍再看大哥的病容,轻轻颔首。
临终时,饮食皆废,气若游丝,赵忞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执着问道,“六弟真的死了?”
好容易才辨清他的问话,据实以告还是隐瞒倒底,赵孞还未来得及想好,赵忞已经离世。
乾兴二年,继位玄尊仅一年,赵忞去世。
乾佑元年,赵忞独子赵元旭继任玄尊之位,封赵孞为昭王辅佐,政令皆出于这位叔父。
同年尔朱菱应昭王之邀前往逍遥京商定大事,留尔朱颀和金以恒两人在碧波烟云庄中勤学修炼。
夜深时分,庄内各处熄灯休憩,仅有门人把手入口。
专候在厨房的尔朱颀把金以恒逮个正着,“你半夜又偷吃?”
金以恒嘴边沾着豆沙,把几块枣泥红沙馅儿的白米松糕胡乱藏进橱柜,一边脸颊鼓着,“什么叫又偷吃,我只是恰好路过。”
尔朱颀嫌弃地看着金以恒宛如看着一只大猫晚上偷食偷懒,“再吃就把师父教得醒心扼梦咒都忘了。”
“师兄,我头疼。”
金以恒咽下了松糕,垮拉着小脸,“吃点甜的就不那么疼了。”
“吃什么吃,再吃胖得衣服都撑不下了!”
尔朱颀嘴上虽凶,却给金以恒倒了杯水,即使在半夜,他身上衣服穿戴一丝不乱,连倒水姿势都做得无比优雅,“吃这么快,噎不死你。”
金以恒接过了杯子喝了痛快,然后朝着尔朱颀,“师兄,师父不在,你带我去平江城玩吧?”
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若不是眼下有道疤,这双明眸皓熠任谁看着都会赞叹不已。
为了医治金以恒眼下的伤痕,尔朱菱请周知命翻遍了逍遥京的医书,才配出草药,外敷了三个月,将伤口收敛愈合,只是一道深刻的伤痕再也祛除不了。
“不去!”
尔朱颀断然拒绝,“带着你?平江城婉约如画,当然是要美人陪伴,一曲箫声一曲琴,声声曼曼诉我心,如此才能顺我心意。”
“不去就不去,还唱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诗句,”
金以恒人小口气不小,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厨房,“听你说得我都困了,我回去睡觉了。”
“把醒心扼梦咒练熟再睡。”
尔朱颀瞬间就拦在了金以恒面前,一派长者风度指点他。
金以恒哼哼着摇摇头,在拱桥上跺脚,“不练不练,我头疼。”
尔朱颀神情不悦,“嗯?居然敢抗命?看我不罚你!”
金以恒按住了两侧额头,蹲下身皱起眉头念叨,“啊呀,我真的头疼。”
尔朱颀嘴角一弯,哼笑着,“师弟,你这个月每天晚上都头疼,师父不在,我可没那么容易唬弄。”
“啊……”
金以恒哼叫了一声,跌在地上,把头抱得死死地,口中不停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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