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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
分明就是被你解去了!”
“光天化日,空口无凭的,姐姐说我偷了,我还说是姐姐讹了我的!
哎哟,姐姐不要报条就放俺走罢,待会卖不出去,爹又得打我了!
——”
小孩子显然是小偷小摸的老手,知道姑娘家脸皮薄,高声喊起来了,惹得来往的人都往这边瞧。
银瓶本就心中有鬼,这下子更不敢让人关注,下意识放开了手,看着那小子拔腿就跑,恨得发怔。
可下一刻,一只手伸入她的视线,揪住小孩子的领子,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小子,吃了什么给我原原本本吐出来。
不然,给你膀子撅折了。”
这声音比记忆中的还要散漫,银瓶扭头,正见祁王靠在墙上,提着小孩子的脚踝,直接把他头朝下抖了抖,果然从他小袄交领里掉出一只蓝布荷包。
银瓶捡起荷包,见那小子头朝下憋得脸紫胀,捂着嘴又不敢哭,于心不忍,忙低声道:“快放了他罢,一会再叫人看见。”
一语未了,祁王凭空把手一撒,小孩子咕咚一声摔在地上,因为瘦得皮包骨头,摔得更响了。
银瓶叹了口气,忙赶了祁王进屋,走近闻见一股酒气,吓了一跳。
“你吃酒了?”
祁王乜了她一眼,走到窗边一跃跨坐在了窗槛。
外面有棵翠阴的树,树下是客栈的后院,吵吵闹闹,灯火点点。
银瓶不可思议,“现在是什么世道,容得下殿下这天字第一号的通缉犯在这醉卧独酌!”
“醉?”
祁王才洗了澡,头发只用发带高高扎着,手艺不精,颇为凌乱。
眯着眼看银瓶,不屑地嗤了一声。
银瓶没有兴致和他分辩,转而问:“殿下找我来有什么事?”
“才不是让你叫茶房送吃的来,送哪儿去了?”
“我已经和茶房说了。”
银瓶映着月亮看坐在窗槛上的祁王,看他嵌在那银蓝的画框里,迎着灯火,有着金色的皮肤和深潭一样乌浓的眼,也看不出是不是醉红了脸。
她正了正脸色,怀着一点希冀低声问,“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祁王挑了挑眉。
银瓶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更进了一步,道:“譬如,可是要想办法回苏州去?”
“回苏州。”
祁王带笑不笑看着她,“然后呢。”
银瓶愣了一愣,睁大了眼睛,望着他像隔了堵墙,“然后……然后怎样,殿下还不知道么。”
祁王跳下窗槛合上了窗子。
走到银瓶跟前,又坐上了桌子,踏着绣墩道:“说说罢。
让我听听,徐相教出的女儿可有什么文韬武略。”
银瓶翻尸倒骨似的把自己日思夜想的主意都回味了一遍。
她神情凝重,抽出肋下的帕子,半掩着嘴,声如蚊呐,“我想,殿下比不得那寻常藩王造反。
且不说是今上先不仁不义,担负了诛兄的名声,只论皇权正统,殿下也才是先帝真正属意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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