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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11页）

蚩梦紧蹙眉头。

如果不是她亲耳所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尤川会说出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生死轮回自有天道，娆疆讲究天生天养。

别说她现在一点事没有，就算她真的有事，他要做的也应该是让她入土为安，而不是弄什么巫术！

他明明说过巫术是用来护佑族人而非走旁门左道的。

尤川闻言神情微愣，看出蚩梦眼中的抗拒，他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无措地用力地抱紧了他怀中的牌位，垂眸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声却坚定。

“我知道。”

蚩梦看出了尤川心意坚决。

她向来知道尤川性子倔强，为此他们曾经差点决裂。

她本以为他们后来心意相通之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冲突，却不曾想今日竟又与他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之中。

蚩梦强忍着想要将那些在她面前蹦来蹦去的大巫一jio一个踹开的冲动，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尤川的眸光清亮。

“你不是说大巫之力参透天道，不能用于一己之私。

人的一生，命中所得早已注定，若求不得，此乃天意，无需强求。”

她话音刚落，那垂眸的少年已蓦地抬眸，猩红的眼中满溢的绝望和疯狂如同深渊般几乎要将人吞没，他呼喊的声音宛若来自灵魂深处的痛鸣，声嘶力竭。

“可我偏要强求！”

同是一袭红衣，一轮月色。

昔日清冷如皎月的少祀官，

如今形容疯魔，竟比她这个故意装鬼吓人的人更像鬼怪。

蚩梦从未见过这样的尤川，一时间不由得惊了。

尤川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吓到了她。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她的灵位，当即阖眸，再次睁眼时，他眼底猩红稍退。

明明早已支离破碎的人，却仍旧试图安慰着面前不知是人是鬼的阿娅，朝着她一如既往温柔的笑。

“娆疆所有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银灰眼瞳蕴了泠泠波光。

月色落了少祀官满身。

“若你不愿留下，就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红衣丧服垂眸而笑，毫无血色。

他甚至不敢看她失望的眼。

“我知你定然觉得我变了，若是以前的我怎么可能会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蚩梦喜欢的尤川是那个心系苍生，满怀大爱的人，我曾一度以为我永远会是这样的人，因为这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信仰，这是我的骄傲是我为人处世的原则甚至是我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一切。

哪怕当初你我信仰相悖险些决裂，可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承受，可是……”

尤川低低地笑出了声。

曾经纤尘不染的少年，如今满身尘埃。

“除却少祀官这个身份，我也只是一个叫做尤川的‘寻常人’，所有人都说让我不要再想你了，若是你看到我现在这般模样也会心痛也会难受也会放心不下我，我听了他们的话，所以我试着让我自己不去想念你，让我自己开心起来。

我真的试了很多很多次，可是蚩梦……我真的做不到……我无法剥离我的喜怒哀乐，走出那被所有人说是黑暗时光的岁月，进入一个再也没有蚩梦的新的世界。”

晶莹顺着面庞滚落，滑过他的笑脸，落到她的灵位之上描金的“蚩梦”

二字，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泪。

他抬眸看她，满眼的血与痛。

“我所能承受一切的前提，都是蚩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