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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第9页）

一半红纸一半新人。

“一拜天地。”

红衣新郎独自一人站在灵堂之中，一拜天地。

观礼的人连面上牵强的笑都撑不住了，全都默了。

“二拜高堂。”

红衣阿郎手中捧着什么，虔诚而认真地行礼，喜服之下，素白刺目。

围观者中，心软的年轻人有些已暗暗红了眼。

礼仪官逼着自己不去看，稳住声线，开口道：“夫……”

未说完的话，因为院落之中突然刮起的一阵阴风而断。

清明夜。

头七日。

灵堂亦喜堂。

礼仪官只愣了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高声道：“夫妻……”

未待他说完，院落之外，夜色之中，浓雾大起，一披头散身着嫁衣的身影从雾气中渐渐显出身形，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在外的面容隐约可见那滴血的眼和红得血染般的红唇。

夜色清冷。

门口声音幽怨凄凉。

“……本圣女头七未过，少祀官就要洞房花烛！

本圣女心有不甘……心有不甘呐……”

场中在短暂的死寂过后，顿时爆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尖叫声。

“有鬼啊！”

“救命啊！”

“圣女头七真的回魂了！”

宾客从四面八方逃跑，如鸟兽散，喜堂很快就乱做了一团，东西倾倒，被踩喊叫，但人们也顾不得其他，纷纷从这诡异之际的地方跑掉了，就连礼仪官都吓得逃得无影无踪。

方才还很热闹的喜堂之中，一下就冷清了下来。

烛火幽幽。

红白喜丧。

那堂中新郎对此乱象恍若无闻。

他转身望去，在看到门外那满脸是“血”

的人时，竟笑了起来。

那已经许久未曾真心笑过的阿郎，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笑得眼中竟泛起了泪。

他说。

“你真的……回来了。”

他笑。

“今日是你我大婚，快点来啊，我们拜堂。”

他哭。

“……我以为，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冥婚之后，我便是你的阿郎，你带我走，好不好？”

以为尤川在自己头七娶亲还有点懵的蚩梦：“？”

她正愣怔不知如何开口，眼睛却倏然瞥到了他手中捧着的东西，

——灵位？

蚩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她睁大了眼，再细看，这次不仅看清了那是灵位，甚至连上面的姓名生平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