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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词夺理的死奴才!”
愉郡主骂,“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娇荇连忙不敢再讲。
愉郡主嫣然一笑,从腰里解下个精美的水囊:“石将军还是用我这一只吧。”
石梦泉一呆:珍珠闪烁,流苏荡漾。
“下官不敢……”
“你不敢?”
愉郡主乜斜着眼,“你还有什么不敢啊?不是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本郡主吧?还是你怕本郡主报复你,所以在水里下毒呢?”
原来是提醒自己,当天夜里的冒犯。
石梦泉暗想:你还真能毒死我?顶多不过又是拿了醋来给我喝罢了。
我且闻一闻气味,再揭穿你不迟。
当下,他把水囊接过了,道:“多谢郡主厚爱,微臣惶恐。”
拔开盖子来迅速地一嗅:奇怪,没有一点味道!
他即又有些后悔自己胡乱揣度人心:以这样一个小丫头,哪里真的记仇!
因对着嘴喝了一口——登时满口又麻又苦,脸上的五官都挤到一处去了:“这……这……这是什么?”
愉郡主“咯咯咯”
大笑了起来:“黄连呀!
石将军,你又不是哑巴,怎么会有苦说不出呢?我可花了好大的功夫,看了好多的书,才把这黄连汤弄成无色无嗅……哈哈!
终于着了我的道了吧!”
石梦泉真有上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小丫头的冲动——倘是自家的妹子,少不得狠狠打她几个巴掌。
然而愉郡主仿佛也觉察出了这种“危险”
,转身就往桥下跑,一边跑,还一边笑:“石将军,你回去找玉旒云告状吧!
你的这个‘苦’可要好好诉呢!”
苦——石梦泉真的只能苦笑。
士兵们也都偷偷地笑了起来。
愉郡主还是脚步不停地在跑,有阵微风吹过,揭走了她肩上彩霞般的红纱巾。
娇荇跟后看见了,伸手要抓,却没有抓到,嚷嚷着:“郡主,你的纱巾!
纱巾呀!”
愉郡主才也发现了,惊呼:“哎呀,真的呢,我的纱巾!”
转身跳着来抓。
可那风就好像她一样顽皮,婉转清扬,带着纱巾一直朝后飞,经过石梦泉的面前时,不经意在他的眼睛上抚了一下,接着,飘下桥去,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水中。
“哎呀,这可怎么办呐!”
两个姑娘嘟囔着。
桥上的士兵笑得更加开心了。
石梦泉也把黄连汤抛在了脑后。
他看着那纱巾顺水流去,穿行在碧绿的田野里,那一点红,好像要从过去飘来了现在,又要从现在飘去未来。
那河流无穷无尽,时间无尽无穷,哪怕天地都消失,红纱巾也还一直飘下去。
蓦地,他痴了。
而实际上,当多年以后,愉郡主香销玉殒,留在石梦泉心里的,就只有这一条红纱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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