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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参天古树皆成了虚影,凉风呼呼扑面,吹出古朴厚重的调子来。
唐荼荼被吹得碎发蓬乱,找回了上回华琼带她骑马的畅快劲儿,她真想放开嗓门嚎两声,可惜周围外人多,矜持地忍住了。
到了林子口时,人声渐近,依稀能瞧见营帐了。
唐荼荼下了马,
把骑了半天的里飞沙还给他们。
她仰着头,像模像样地一拱手:“谢谢殿下,谢谢大哥们,带我玩这么一天!”
她踩着被马蹄踏烂的满地枯草走远了。
金乌西沉,林里的金辉有些灼眼了。
怕前后脚出去会招人眼,晏少昰多等了一等。
“快走快走!
回头娘又要唠叨了。”
后头林子里,不知是谁家的女眷匆匆赶回来。
瞧见这一行侍卫的马各个膘肥体壮,领头的少爷玉冠束发,俊美得出奇,刀削斧劈般硬劲的轮廓,被夕阳磨平了棱角,也显出几分柔软来。
几个姑娘忍不住偷偷觑他,打马走到跟前了,又装作“我们没有在看”
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过去了。
走一路,满袖香风扬一路。
晏少昰闻出了脂粉与大食蔷薇水的味儿。
这蔷薇水也叫玫瑰凝露,是大食商人带来的,听说是以为白金为甑、采花瓣蒸成的水,异香能散开数十步,这两年来风靡整个京城。
不过是花瓣榨的水,一瓶卖上几十两了。
他分出去一道眼风,不足一呼吸的工夫,吝啬地收回来了。
出来骑射,从人到马不扬灰、不沾土,带着各色儿的轻纱面幂遮了下半张脸,白净净的脑门上那一层薄汗,都出得恰到好处。
他再一回想唐荼荼这一下午的狼狈样儿,那丫头的汗论斤出,鬓角的头发湿得都要结成绺了,天儿一热她就上脸,脸红得能滴血。
晏少昰笑了声,扬鞭回了东头。
唐荼荼踩着夕阳最后一道余晖回了帐篷,唐夫人悬得老高的心可算是能揣回肚子里了,幽幽道:“闺女大了,心野了,一玩一天不见影儿了。”
唐荼荼心情前所未有得好,凑上前,捧着两只兔子哄她:“您看这是什么?”
“这什么东西?”
唐夫人吓一跳,她心善,眼里嫌弃之色还没下去,手却已经摸上来了:“哎哟,怎么一耳朵血?”
唐荼荼:“我猎着的。
箭射耳朵上了,叫它侥幸留了条命,殿下说……”
她打了个磕巴,见唐夫人眼里并不起疑,只摩挲着兔
子毛,好奇地等着下文:“殿下说什么?”
唐荼荼恍然意识到“公主殿下”
也是能称作殿下的,她续上话:“殿下说没事,豁耳兔子也能活。
别让它们跑了,脖子上栓根绳,等回家的时候咱们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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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夫人啼笑皆非:“长得直眉楞眼的,这丑兔子,越养越肥,可臭了。”
“那就烤着吃了吧。”
唐荼荼想也没想,她抱都抱回来了,圆了“来年钱满盈”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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