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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大的奶娃娃,把一个汗王哄得团团转,一步一步试探着耶律烈的底线。
从一个战俘的身份,自由行动,到自由写信,再到自由地进镇上玩……
这孩子,嘴上一声“父汗”
撒了娇,又一声“中原人”
拉开了亲疏远近——而“我给你求了枚平安符,人太多了,我等了好久”
这话,甚至是在试探耶律烈有没有在他身边埋设别的眼线……
山鲁拙藏起眼里的惊色,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尔虞我诈的事儿见多了,才把小孩撒娇当心计。
他盛了一碗菜豆粥坐下,观察着那头,眼睁睁看着耶律烈眉眼渐渐软下来。
“父汗不信这个,你自己戴着吧。”
可要是当真不信,不会用这样和善的语气。
“我排了好久的队。”
乌都板起脸,定定看他一会儿,不说话,扭头就走,明摆着是不高兴了。
耶律烈大笑一声,又把他抓回去搓了搓小孩冰凉的手,语气里竟带了点父亲般的无奈。
“戴上就戴上罢,戴哪儿?”
一个黄封片片解决了一场危机,乌都满意地走了。
路过几个背上见了血的辽兵时,他装模作样倒吸了一口气,脸色说白就白。
左近的亲兵都知道他怕血,也不杀生,扭头要请示大汗,看见大汗一挥手,立刻把几个兵放了。
做饭的伙头兵笑呵呵问:“乌都吃什么?今晚熬了你爱喝的菜粥,黄豆是煎过的。”
乌都笑眯眯:“我在镇子上吃过啦,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果真!
他是在试探辽兵!
他今儿一天都没吃牛肉面!
山鲁拙突然觉得后心一凉,缓缓低头注视着这孩子。
——他在试探谁?试探耶律烈?还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是不是成了条投诚的狗,成了耶律烈的耳目。
乌都察觉到他目光,仰起脸:“山先生怎么啦?我是不是读错音啦?”
没错,可太没错了!
哈,山鲁拙几乎要仰天大笑三声:葛都督一头蛮熊,居然生出了一个多智近妖的小神童!
就凭这小骗子的头脑,也绝不可能认贼作父!
他心里狂喜得差点仰天长嚎,脸上却很分裂地捏出个温和表情:“小公子说得很好,就叫牛肉面。”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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