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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巴托斯好奇,“离开塞列尔,对你能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这个决定比我的前半生做出的所有抉择加起来,都重要。”
“是吗……可你应当铭记,自己曾是塞列尔人。”
吉尔巴托斯咳嗽着,萧瑟的寒风让他显得虚弱。
话到嘴边,欧尔库斯却突然咽了下去,只剩下了唏嘘:“有话直说吧。”
“这场战争无论胜负,结果对双方而言都不可接受,各退一步吧。”
果不其然,是来之前路禹就猜到的事情。
看到欧尔库斯沉默,吉尔巴托斯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你想坐视着摩斯塔纳和塞列尔血流成河吗?”
“其实你害怕的,是塞列尔血流成河吧?”
欧尔库斯无情地揭穿了老友遮遮掩掩的关键,“你们已经发现,这一次各族不再是打打闹闹,而是来找你们拼命的。”
“非得这样吗?”
“二十年前,塞列尔不会派出使者说一句‘非得这样吗’,皇帝陛下下令,塞列尔的魔法师与士兵便会倾巢而出,带回奴隶、财富,留下废墟与遍地尸体。”
欧尔库斯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我的老朋友啊,你可曾想过,摩斯塔纳各族为什么对塞列尔恨之入骨,为什么他们要不惜一切,与塞列尔拼命?”
“种族存续之战,对谁都是如此。”
“那你是认可他们讨伐塞列尔的正当性了?”
吉尔巴托斯沉默不言。
“你清楚,你比谁都清楚,塞列尔为何被憎恨。”
欧尔库斯说,“光是在佐列高斯我们就有着数百年的逃难史。
艰难建立了一个国度,逐渐威服佐列高斯之后,我们是怎么在一百年不到的时间里让整个佐列高斯大陆反抗四起,最终导致双子起义的?”
“那是双子叛乱!”
吉尔巴托斯脑海中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下意识纠正。
“不,就是起义!”
欧尔库斯忍不住拍了桌子,“整个佐列高斯都被我们逼得活不下去了,但凡他们还有一点活路,那群连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怎么敢反抗魔法师老爷们!”
“我们的史书中只谈了塞列尔在正面战场一败再败,可怎么败的,你有了解过吗?”
欧尔库斯质问,“我了解过,是佐列高斯面黄肌瘦,负债累累的穷苦人举着草叉,竹枪在塞列尔的一个又一个领地点燃了反抗的星星之火。”
“是那些自知活不到成年,甚至没有车轮高,目睹了父辈死去的孩童,为一个又一个向着魔法师冲锋的勇士送上武器与补给。”
“是万千在塞列尔治下还有良知的冒险者与魔法师以低阶,违逆高阶的意志,以他们的勇气补足与高阶的差距!”
“是最爱财的商人都愿意慷慨解囊,从异大陆运送来战略物资,只为了共襄盛举,铲灭塞列尔人。”
“他们恨不得生吞活剥我们!”
“我们在不到一百年的时间,从一个空前强大,压服大陆的国家,成为了全大陆的公敌,团结了所有矛盾重重的势力,这些势力秉承着宁可自己流干血都要让塞列尔陪葬的思想,冲锋在前。”
“推翻我们的双子皇帝被称之为‘圣人降世’,而他们所做的,不过是把我们赶下海,时至今日,佐列高斯都会在我们国灭逃亡的那一日大肆庆祝,无论种族,无论势力。”
“这就是塞列尔,只让自己活,不让别人活。”
吉尔巴托斯已经说不出话,他甚至不敢和欧尔库斯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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