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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提息,重新凝聚精神,专注于垂落的指尖。
一时间,殿内再无人声,只闻摇光泣泪、红烛哔剥。
窸窣的低响夹杂其中,如风微缈,如云连绵,忙碌好一阵,始终未能成功。
阿萝半压粉唇,秀气的眉黛也纠结一处。
她从前以为,自己的手指还算灵巧,能切菜捣药、补衣刺绣。
可现在,她好像使不上劲儿,纤细的手指歪歪扭扭、乏软无力。
“唔……”
她苦恼地沉吟。
在她面前,魏玘始终静默,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阿萝再度尝试,依然不得要领,便也没了办法,觑向魏玘,寻求爱侣的帮助。
她眸光懵懂,眼波清澈如鹿,瞧着人时,又似两片单薄的羽毛,轻盈盈地刮扫而过,惹得魏玘心头一痒、喉间滚动。
二人对视的一刹,魏玘并没有开口。
但下一刻,男人的宽掌卷住娇小的那只,触碰她手背与指骨,渡去源源的分量。
所有的进展恰如其分。
凝滞的空气也重新流动。
阿萝垂下眼帘,盯住魏玘的手。
他的手生得好看,匀称又有力,曾擒笔挥毫、落墨纸上,也曾抽刀断水、剑斩寒光。
现在,这只手正与她相握,留下一点一滴的教导。
自两人靠近的指尖处,阿萝逐渐找回了寻常的安定。
在她指根末梢,指环莹白、清润,许是受火色浸染,竟也熠熠生辉,漾开水似的光泽。
“簌簌。”
风声也细微。
在窸窣的细响里,阿萝轻掀浓睫,悄悄打量魏玘。
他依然冷沉、倨傲,眉峰如刀冷邃,从不会显山露水、写就心绪。
她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深沉的眼,显得持重、隐忍又克制。
正因此,他喉头的微凸才突兀闯入她视野,与面庞的冷静格格不入。
——那是他唯一呼啸的一点任纵。
与她相比,魏玘更强大,也更有力量。
阿萝万分清楚,这样的他是如何岿然不动、静默耸峙,又是如何等待她允许、履行他承诺。
她的目光越发柔软。
眷恋滋长着,像滴入清水的月光,很快盈满她心湖。
片刻后,声响趋于平息。
二人的视线未曾交汇,却不约而同、落往某一处。
阿萝红着脸,朱唇抿了又松:“这、这好吗?我感觉……似是不大合适。”
魏玘抬眸瞧她,不作声,等待她继续。
阿萝纠结好一阵,无奈言辞匮乏,仍未想出妥当的形容,只得勉强道:“要不……要不我拿针线来,给你改改尺寸吧?”
她诚恳极了,提议有板有眼,惹得魏玘忍俊不禁。
“不打紧。”
魏玘温声道。
说完,他抬掌,轻拍了拍阿萝的腰际,再没有多余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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