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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戚是在告诉他,他是军人,不知何时就有可能会殉职?
夏安然的视线有些慌乱得在他面上逡巡,试图看出这人有那么点玩笑的意思。
但是他也知道这个人,沈戚从不开玩笑。
“沈兄……”
他有些艰涩得开口。
声音沙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莫要,莫要胡说!”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反驳前一句还是后一句,只是极其认真得对沈戚说“莫要胡说!”
沈戚看了他片刻,慢慢露出了一抹笑,他平时表情不多,笑起来却极为好看,就见他侧过身来,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揉了揉夏安然的头“好,是我胡说了。”
被他按头的一瞬间,夏安然差点没能忍住要揪住这人的脖子亲上去。
但是最后还是只能仍由那人慢慢松开了手。
“沈兄。”
夏安然忽然低着头说,“你,你要好好的。”
“我知。”
夏安然能感觉到身侧的人站了起来,将桌上的瓶子和夏安然整理的资料收拢了起来。
然后那人慢慢走了出去,片刻后,就听到了外头马匹嘶鸣的声音,和马蹄声远去的动静。
他呆坐在那,耳边仿佛还留着那人走前温柔的一声“莫怕。”
夏安然的手按住了自己的红痣部位。
他不是怕他,他是怕自己,怕自己情难自禁。
系统被激活,软乎乎得说了一句【宿主……这是梦。
】
我知道。
夏安然想,我不能答应的,答应了,不就是害人。
……真的害人。
沈戚和冯紫英等人走后,夏安然把自己关在屋内关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出来了他又是永春的夏县令。
薛蟠和冯渊这几日都在四处闲逛,看到打谷机时候二人还好奇得上去踩了好几下,可惜现在也没有稻穗可以让他们玩,也就只能踩踩而已。
等他们回来时候夏安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笑着招呼他们来吃饭。
等薛蟠等人满载回京的时候,带上了永春的醋和茶,夏安然亦是写了好几封家书并礼物托他们带回去给林家和夏家,他今年肯定是回不去了,权当年礼。
商队走后过了十日,吹来的风便带上了寒意,只是这寒意比起北方还是不能比的,夏安然对此适应良好,他现在很忙。
靠近山缘的墙已经修建完成,当地的林户破天荒的非常支持官府的行为,在夏安然问他们是否会带来不便时他们个个都摆手说就是绕些路而已,夏安然对这么配合的态度有些适应不良,差点以为是里正给他翻译时候捡着好的翻了,但是看他们满脸的笑容,又不像。
他咂咂嘴,有些感叹这时代的官威好生管用,但也没多说什么,围山说到底本也就是为了保护这些靠山的林户,林户能体谅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月之后,夏安然得到了薛蟠的来信,从这次的收信速度,夏安然判定薛蟠走到了一小半就写了信寄回来,打开一看,原来他们不过到了浙中,薛蟠便借着当地一次小集试着散装卖了些永春醋,坛子一开闻到醋香就有人来问了,不过一日,这一坛子醋就被人你称二两我买一斤的买完了,毕竟到了秋冬,人的口味都会变重,这醋……又实在是,太香了,薛蟠站在上风处一开坛子,那味道酸的人直流口水。
一看卖得动,薛蟠赶紧护着另几个坛子准备到北方试试,但是也立刻写信告知夏安然这卖醋行得通,让他赶紧生产备着了。
夏安然闻言立刻去和知州商量这事,知州也是极为赞同的。
只是这几年产量肯定是上不去的,毕竟今年做下的醋得三四年后才能出坛,现在能卖的都是前两年制的,另一件事倒是可以先提上日程了——铺路。
前任秦县令的一个功绩就是铺了一条自永春州到福州府的路,但是这条路也不过是一条土路,一旦到了雨季就会变得坑坑洼洼。
夏安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材料,只能用三合土在上头加盖一层,夯实了,多少有些防水效果,马车自上头走过时候也不容易压得都是车轮子印。
现正是农历十一月,阳历十二月,农民的地里的活计基本都已经结束,今年在种植小麦的时候有些人家已经试着用火粪做了底肥,就目前来看情况长势还是不错的,民众的心情很好,听到夏安然要修路,也十分积极得来帮忙了,这时候本就空闲,虽然差不多要准备过年了,但是这些事家中的婆娘也能看,壮劳力们是不介意这时候出来打一份工的,铺路这事,州府给的劳钱丰厚,也不是大体力活,这钱就和天上掉下来似得。
是的,这笔钱又是府里出的,这就是府衙和县衙在一处的一个好处了,虽然实际修的是永春县的路,但是要说是为了永春府衙修路也没问题,稍稍运作一下,知州看在这一份功绩的份上,乘着京城封笔前又寄出了一份奏折,然后美滋滋得等着夏安然哼哧哼哧得把路给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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