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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使还在这里,你们不能一把火全烧了!”
梁漼山举起油灯,接道:“烧死他们两个贪官污吏活该!
但是火光势必会引起城外的守备军注意,到时候守备军攻城进来,杀的就是你们这群乱党!”
外边的男人从空隙间抽回刀,脸上阴晴不定,太后确实下过不要惊动城外启东守备军的命令。
储君危在旦夕,他算算时候,都这会儿了,宫内还没有消息传出,储君多半已经凉透了,便放下心来,脸色稍霁。
“梁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示意后边的队伍绕行,“你如今在户部办差,成日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流出,却还住在个破院里,何必呢?不如趁此机会弃暗投明,往后有的是锦绣前程。”
梁漼山胸口怦怦直跳,他乐得跟对方拖延时间,便道:“我就那么点俸禄,待在破院里很知足。”
“背靠大树才好乘凉哪,”
这男人是韩丞的亲信,踱着步,不慌不忙地说,“这外头风起云涌,阒都的安稳日子还有多少?尽早跟个好主子,以后才能继续为朝廷效力。”
“大家道不相同,我们效忠的是天子,是大周,是李氏江山,若是换成了其他人,那不就颠覆纲常乱了套吗?”
梁漼山手上的油灯已经快要燃尽了,他说,“我也想劝你放下屠刀,此刻醒悟为时不晚,等到储君登基,还能记你一份功劳。”
男人轻“啧”
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陪储君走一段吧。”
他话音方落,梁漼山就听见墙壁上的小铁窗被撞开,八大营往内丢入了冒着烟的草兜子,狱内霎时间烟雾缭绕,呛得官员们掩袖咳嗽,两眼直冒泪花。
潘祥杰越发笃定太后要杀他,戴着镣铐扶着栏杆,在咳嗽声里呼喊着:“崇深、崇深快开、咳、开门!”
韩丞也被惊醒,他打翻桌上的茶壶,把袖子浇湿了,掩住口鼻。
梁漼山被呛得站不稳,后边的官员撞倒了桌椅,大家在狱内踉跄,仅仅憋了片刻,就踩着桌椅去扒铁窗,想要呼吸。
他们一冒头,外边等候的八大营士兵推刀就捅。
“你是官沟案里受到提拔的胥吏,”
男人说,“当时下来协办户部的锦衣卫就是沈泽川,这么看来,你是中博放在阒都最大的细作。
潘侍郎请你查案,你跟薛延清私底下对账本动手脚,构陷潘侍郎入狱,就是想要搞浑阒都的水吧!”
梁漼山确实是受沈泽川提拔,但他跟中博没有任何瓜葛,不论是出任厥西还是河州,都是公事公办,跟沈泽川连封信都没有通过,此刻听着对方这般说,当即斥道:“污蔑!”
这烟雾着实要人命,潘祥杰已经开始砸门,在咳嗽中央求着:“崇深、深快开开门!”
不仅是潘祥杰受不了了,梁漼山身边的官员们都受不了了。
大家被逼入死路,在这里进退维谷,若是再不见转机,就要活活憋死了。
几个狱卒扯着锁链,梁漼山阻拦不及,看那狱门大开,身边的人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他被撞得跌跌撞撞,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听跑出去的官员惨叫声起,被八大营当场斩首。
“疯了……”
梁漼山撑着墙壁,掩面道,“你们疯了!”
他正说着,背上猛地一重,被人从后踹翻在地。
韩丞朝梁漼山啐了一口,重新掩着口鼻,闷声说:“今夜清的正是你们这些蚁附蜂屯的乱党!”
院内才冒新芽的树枝簌簌作响,风把散落在地上的账本刮得纸页乱飞。
韩丞的乌靴踏断了笔,踢开边上的尸体,在烟味和血腥味里拍着袍子上沾染的灰尘。
梁漼山被架了出来,刀都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的乌纱帽早就掉了,这会儿头发凌乱,喘着粗气,说:“……太后杀了储君,这天下也不是她的……你们这□□臣贼子,坏我李氏江山百年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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