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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去开电闸。”
他慢慢松开手,仍然在原地站着没动,直到确认她不再害怕了,才转身往外走。
电箱就在走廊前面的墙上,他走出去,没多久,天花板的顶灯就重新亮起来。
那个手机仍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头顶的置物柜里,和几瓶廉价的洗发水沐浴露挨在一起。
强光晃得她头晕,云畔僵硬地站在墙边,大脑神经被一根细细的线拉扯着,很疼,手指机械性地在抠深绿色的墙缝,指甲里很快就进了泥。
周唯璨回来了,无声无息地拿回自己的手机,关了手电筒,而她完全没有察觉,仍然在放空。
浴室里的潮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消散,他们面对面站着,直到周唯璨握住她那只正在自虐的手,用了点力气掰开她的手指。
砖缝上留下了点点鲜红,而她的指甲已经断了一块。
“我就出去了两分钟。”
语气听不出情绪,潜台词却很明显——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
云畔又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失控感,她的身体和灵魂被剥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条件反射性地对他说:“对不起。”
大脑里的那根线一直在跟她作怪,扯得她头疼欲裂。
最后她混乱地想起来,她是一块海绵,被沥干水分的海绵。
没有任何价值,应该被丢进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永远剥夺晒太阳的权利。
没等她完全理清头绪——
周唯璨毫无预兆地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让她感到轻微窒息,混乱的大脑也因此停止思考了一秒。
“不用说对不起,”
一室寂静里,他的声音很清晰,“没有人怪你。”
云畔浑浑噩噩地靠在他怀里,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洇湿了他的t恤领口。
“我累了,”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我想睡觉。”
周唯璨说“好”
,什么都没问,很轻松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浴室,回了宿舍。
走廊里没有人,偶尔能听到从其他人的宿舍里传出的说笑声,热闹得仿佛身处另一个离她很遥远的世界。
直到进了宿舍,喧闹消失,云畔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任由周唯璨把她放在床上,任由他拿出药箱,用酒精给自己的手指消毒。
眼泪还在流。
是生理性的,没有感觉的。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是一个废物,只会拖累别人。
为什么会有人需要一个废物活着?
耳边嗡嗡作响,是心理医生温柔却无可奈何的话——
“很遗憾,这类精神疾病是很难被彻底治愈的,药物能做的只有维持情绪平稳而已,所以你要做好和它抗争一生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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