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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望去,屋外白雪皑皑。
昨夜一场大雪一直下到今日清晨才停,随着天气再度转冷,云雾城几乎没有哪一日不下雪。
在阵法的庇佑下,阆芜馆里四时花木依旧繁茂生长着,只是积雪并不会因为阵法消失。
绪以灼过去见到下雪的时候不多,起初看见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时还有些兴奋,见惯后便习以为常。
放晴后,几只鸟雀从巢里飞出来,叽叽喳喳地落在阶下觅食。
绪以灼见到后转身回屋里端出昨晚吃剩的糕点,捻碎了坐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喂鸟。
距离决赛只剩下一天,绪以灼似乎悠闲得过了头。
绪以灼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叹了一口气,这会儿好像当真独她一位闲人。
君虞在忙叩仙门的事务,原吾和于望舒忙着修炼,蒋余微虽然已被淘汰却因为许多宗门抛来的橄榄枝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张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绪以灼去离生门的院子寻了好几次都没见着人。
倒是数次遇见了离生门的门主颜晖。
颜晖在她看来和张缘形容的完全是两个人,绪以灼是不太和这一类人接触的,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块冰山,好像但凡靠近点都会被冻到。
颜晖对待她和对待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哪怕张缘信誓旦旦地说她拜入初代门主门下绝对没问题,看着对此事仿佛一无所知的颜晖绪以灼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悬。
绪以灼想着事,一时间没有注意,手中最后剩下的一小块糕点就被一只幼雀叼走了。
“……也不怕噎着。”
绪以灼无奈地看着幼雀两只小爪子蹦蹦哒哒地跳走,把空了的盘子放在一边后,从金簪里取出帝襄的手记来。
离生门的初代门主在修真界销声匿迹太久,几乎问不到什么有关他的事情,连个名字都问不出来,还不如帝襄记录的详细。
帝襄的手记绪以灼之前只囫囵吞枣看了一遍,没有细看,乍一翻开甚至觉得里面写着的东西很是陌生。
绪以灼逐页看去,有关离生门的记录本来就只有寥寥几页,没费什么功夫绪以灼就尽数记在了心里。
微微泛着红的指尖在某一页的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绪以灼看着那两个字,不自觉皱起了眉。
一叶云舟,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云海的深处。
舟中人盘膝坐着,双目轻阖,仿佛已经睡着了,对周身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是当云舟飘至某一处,黑袍中伸出一只有些透明的苍白的手,拨动船头的灵石沙盘。
云舟缓缓停下。
云舟上的人睁开眼,透过云雾翻涌的云海,隐约可见坐落于云海之上的一座八角亭。
亭子的檐下有一块木匾,舟中人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知道木匾上写着的是“莲海无涯”
。
他还知道,亭中此时已经汇聚了几个人,如果有人知道那些人的真实身份,看见这些人齐齐聚在一起,说不准会被吓得不轻。
他们中任何一位拿出来都不能算是可怕,令人畏惧的是他们之后的那个名字。
舟中人托着下巴想到,除了那一位,他们每个人得知的信息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们知道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命局里有着他的存在,而有些事情却不能互相告知,天机不可道破。
所以他只是静静坐在舟中,没有让云舟继续上前。
他不需要知道亭中的那些人正在做什么,只需要知道停滞了千年的命盘,重新转动了。
一片雪花,飘飘悠悠地落下。
舟中人伸手接住,雪花很快就化作雪水,顺着没有合拢的指缝流下。
不知什么时候,灰白色的浓云挡住了阳光。
鹅毛般的雪花次第飘落,云海又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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