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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问问你,可有祖陵。”
秦疏安排几个马甲身份的时候有一个天然的原则,狡兔三窟,那便是庙堂有人成其愿者,下一个马甲就不需仍放置在此处。
虞宋马甲作为澹台衡的知己至交,却没有与楚帝君臣相得,就是如此。
她总得给自己马甲百般完美的形象留一个豁口:
澹台衡会因百年恍惚忘事,而虞宋也会因生性冷清与所有人知交都只是平平。
马甲们却是个例外。
但楚朝君臣也不必担心她的马甲们联合起来使此朝天翻地覆,她也不必担心有人会将她的几个亡魂联系起来猜出他们本是一个人等:
因为澹台衡亲近楚君,虞宋却不亦然,这种态度与性格上的反差,便是马甲在他们之间亲密关系中留的第二个豁口。
楚帝永远会觉得,虞宋与自己不睦,而澹台衡虽与虞宋交好,却不会因为虞宋而疏远自己,是因为澹台衡心中,自己比虞宋重要——
人与人的关系自然不是可以简单计算的工具,但没有方方面面的打磨,便很难合缔造者的意。
还好,秦疏是个耐心的缔造者。
而她现在在缔造第二段关系。
庙堂之上有君子,军伍草莽之中,该有将军。
“有。”
方若廷将她带去,他如今是御前红人,但听虞宋的话,没有要高门豪院,也没有要数位仆役,只仍住在简朴小院里,两三个人侍奉,可以算得上是十分清简了。
提着灯走上荒郊野岭时,更加恭谨:“承蒙何大人与陛下不弃,家父虽逃役而死,但”
他忽地没有了声音,跪下时没有辩解,显然也知道对于一个战死的将军来说,逃兵显然不是什么值得缅怀的对象。
这也本是试探:
虞宋来得太巧,方若廷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听到自己与何大人传信。
若是听到,自己主动提起何大人,她必然有所反应。
虞宋却说:“你祖上脱籍,最后仍做了军户?”
方若廷喉间一紧,哪怕早有准备,他心里还是因父辈艰难而晦涩不已:“非是自愿,朝廷征兵,父亲欲逃,被抓住才发现祖上就已是异族兵役。”
所以受了重罚。
虞宋沉默。
待山野间枯草绊住他这个阳世之人的衣袍,他才瞧见摇摇晃晃的灯笼灯光里,橘色如轻薄的纱,笼在那人身上。
而她俯身,轻易不该凝实的手——拂开他太祖父及父亲坟前的枯草,扫空灰秽。
方若廷手中灯笼一抖。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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