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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燊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英眉轻挑追问道:“你不怪我方才行为越距?还未经过你同意便擅自碰你?”
“我为何要怪?”
沈元慈双目澄清透彻,如琉璃般洁净,不掺杂任何情绪。
她回答得坦荡:“我并非不明事理。
公子挺身而出救那兄妹二人是为道义,救我于险难是为道义,既是一切出于相救,对于品行卓然之人,我又有何理由可以怪罪?”
周景燊从小便是玩闹的性子,所以兄弟姊妹见了他避之不及,唯有皇兄与昭宁肯与他来往,如今竟然还有人说他品行卓然。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倒也是新鲜,周景燊几不可察地牵起唇角,浓眉下的熠熠双眼带着细碎的笑意。
沈元慈说罢便瞥见不远处站着的那兄妹二人,同周景燊一道走了过去。
兄妹一见到他们便要下跪感谢,幸好被沈元慈扶住了。
“妾与兄长今日若非得女君与公子出面相救,恐怕…与兄长二人难以周全…”
盛青摇说话时还带着抽泣,哭得梨花带雨般。
沈元慈走近时见她容貌清秀,难怪王均无论如何也要带走她。
周景燊最是怕女子哭啼的模样,私以为比上战场还令人头疼,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
幸好有沈元慈在,她轻抚盛青摇那双混着泪和尘土的手,嗓音柔柔宽慰道:“事情既已过去,现下也是安全了,姑娘莫要再哭了。”
盛青枫向周景燊作揖:“在下盛青枫,舍妹盛青摇,方才公子为救我兄妹二人而损坏了玉佩,我愿当牛做马以报恩德。”
他五官端正,只是脸上的伤痕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王均下手如此之狠,几乎是要取他性命,即便如此他也绝不松口让妹妹落入虎口。
周景燊倒也敬他有几分傲骨,摆手道:“无妨,我不过是因王均聚众闹事扰了兴致,心中不爽快才上前,况且玉佩原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本就是讹他的。”
“须知对付无赖之人就得用更无赖的方法。”
他这话虽糙,却也在理。
周景燊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生怕那兄妹二人又要动辄感谢。
他故意隐瞒了,玉佩虽不是和氏璧,但成色极佳,只怕世间难寻。
但若是用冰冷之物来救活生生的人,也算物尽其用了。
沈元慈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你二人今日得罪了王均,他必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怕是不能在长安立足,须得到别处谋生。”
说罢还从头上取下梨花玉簪交于盛青摇,盛青摇连忙退却,偏是不肯要。
“你收下便是,且不说有伤在身,即便长途跋涉也有用得钱财的地方。”
周景燊也在一旁劝道。
盛青摇犹豫片刻后终于收下,盛青枫再次郑重作揖:“敢问两位恩人姓名,我与舍妹来日定当报答。”
周景燊原本今日是领兵驻扎在城外度过一夜,等明日才进京面圣,然三年未曾回来长安,想起长安灯会盛景便想着来游玩一番,这才独自先到城中。
他的身份特殊,又是私访民间,若是直言怕是不妥,便只道字:“鄙人姓周,字煜明。”
“太史令之女沈氏。”
沈元慈欠身道。
周景燊望向沈元慈,眸中尽是沉思,他犹记得离开长安时太史令尚在一职空缺,所以沈氏便是后来才来的,难怪他见沈氏陌生。
盛青枫兄妹再次致谢后辞别沈元慈与周景燊。
夜色已深,路边小贩皆在收摊打烊,街上繁华渐渐褪去,随同冷风一同进入寒夜的肃杀。
徒留二人还站在原地,明明方才还一同从人群中脱险,如今独处竟多了几分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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