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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区的最东面是个港口,灯塔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海水拍击着堤岸,几只海鸥盘旋在滨海的步行道上试图从沿岸行走的路人手里整点食物。
厉非坐在堤岸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呆,有巡逻的哨兵将试图下到堤岸下面的居民驱散,小孩子嬉笑着跑开。
上城区的居民将这片海当做风景,因为只有上城区不缺物资供给,他们不需要为基础的食物发愁,海在他们的眼里就不只是能抓鱼的地方。
厉非很多年没有回忆过小时候的事情了,被罗幸记忆里一晃而过的景象勾起的片段仿若发黄的旧片,带着陈年的霉味冲得他胸口积郁。
他印象里的母亲和罗幸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女人只会声嘶力竭地吼叫,在异种面前完全是待宰的羔羊。
她从没有为她的“家庭”
寻找过食物,也许对她来说,和一个“护卫”
组成的关系并不是“家”
。
厉非对母亲的记忆是模糊的,他记忆里,父亲是短暂而温暖的怀抱,他有一双很稳的手,端起木仓,能在一公里外准确命中小型种的核心。
但他走的太早了,以至于厉非连怀念都找不到多余的片段。
父亲死于异种群的冲击,他的母亲,当时已经长时间不着家了。
后面是父亲的战友抚养了他,那对护卫伴侣夫妻热心善良,生活很苦,但对着孩子总是笑呵呵的。
他们有一个儿子,比厉非小一些,那是厉非儿时为数不多的玩伴和朋友。
那个偏远安全区彻底沦陷的时候,所有人跟着中央派来的部队迁移离开。
厉非对那段日子的记忆倒是十分清晰,饥饿、疾病、荒野异种,无时无刻都有人在倒下。
他的母亲坐在哨兵队长的车里,和其他徒步的难民之间隔了鸿沟般的距离。
说来讽刺,那个女人留给厉非最深的印象居然是在厉非走投无路望向她时一个忙不迭躲闪的转身。
“啊,狗狗。”
小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厉非回神,看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小女孩。
他揉了揉额角,是他的灰狼察觉到他的低落情绪忽然跑了出来。
将灰狼塞回精神图景,厉非对上了小女孩父母茫然的眼神。
他仔细看了看小女孩的衣服,袖子上别着圣所的臂环袖套,这应该是个今年刚入学的小共感者,父母是普通人,这个点已经过了圣所的门禁时间,显然这对父母带着孩子游玩的时候忘记了时间。
在与小共感者父母交谈后,厉非联系了圣所的向导老师,同时请巡逻哨兵将小共感者及其父母送回圣所所在的中央区。
这对卫星城来的父母对厉非表示了感谢,母亲直言他们来自天璇卫星城,不熟悉上城区的公共交通,刚才还在研究怎么没有车能回到中央区。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厉非,指着他的耳朵和尾巴问:“大哥哥是大狗狗变成的人吗?”
她的母亲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尴尬地看了看厉非。
小女孩的父亲则连连道歉。
小女孩挣开母亲的桎梏,继续道:“超酷的,我知道我也能有精神体,我希望是小兔子,我也能有耳朵和——呜呜呜......”
她的母亲再次捂住了她的嘴,这次是以小女孩挣脱不开的力道。
厉非一愣,朝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将三人送别。
超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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