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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2页）

话语声越来越小。

陆艾眨了眨眼睛。

真正的春喜是什么模样，其实春江才是最清楚的那个，因为陆艾和山青能接触到的，是春江记忆里的模样。

而透过一个人去看另一个人，终究没有那么精确，人又是无比复杂的动物。

可能春喜出卖了那么多个无辜的女孩是真的，但是她最后放火烧了朱楼也是真的。

她背叛了春江是真的，但是可能她对春江的情感，也不完全是假的。

地上的春喜的鼻翼微微煽动，她还有一丝渺茫但意识，但是看上去还不如死了。

陆艾的目光低垂，注视着她，脑海里只能通过那些细枝末节，去窥探她的想法。

“你叫什么？”

“好巧，我叫春江，春江花月夜的那个春江。”

“嗯好名字真的好巧。”

那一刻，那个满嘴方言的姑娘在想些什么呢，她会不会想到人家的名字，是她做梦都听不到的诗句里得来的，而她的名字，是方言里土里土气的大白话。

人家是风光霁月，阳春白雪，她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下里巴人。

“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再自称俺啦。”

“我不习惯城里人的说法哪。”

话是这么说，但是春喜努力纠正了自己的发音，至少在陆艾遇见她的时候，她说话流利，基本听不出来方言的痕迹。

春江之于她，恐怕就如一轮她从未见过的皎月，就那样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皎月暂时落入了沟渠里，但是也足够皎洁，足够照亮她的局促，狼狈和不堪。

“呐，我们真的还是要逃出去吗？”

“那当然得逃，你不逃还想被他们真的拖出去给那些恶心的男人代孕吗？？”

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后，再来回看这一段，如果春喜没有半分动摇，没有付出半分的真情实感，也就没必要如此犹豫。

她如果真的纯粹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帮凶，她没有必要装成不想逃的那个。

陆艾倾向于她在这里，是想劝春江不要再想着逃走了。

可是春江那般坚定和厌恶的语气，恐怕堵回了春喜鼓起勇气想说的话。

她会不会想说，要不不要计划逃跑了，逃跑被抓住的后果真的很可怕，要不就留下来吧，不过就是烂泥一样的地方，可是烂泥里也能活着呀，在哪儿不是活呢。

之前陆艾就发现了，春喜不是固执的性格，她能够很轻易地就对现状和环境做出妥协，只要能赖活着就好了。

恐怕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庭，就是一个令人窒息，充满了谩骂和毒打的地方。

她从这样的地方长大，所以也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没有勇气反抗。

不是所有人都是生活条件优越的春江。

春江可以充满勇气和反抗精神，一往直前毫无畏惧。

具体来说，她可以为了骨气三天不吃东西，可是春喜，恐怕饿一顿饭就足够引起她的恐慌，因为她可能真实地体会过饿到极点是种什么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