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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暖帐,红浪翻推,这一夜,无忧仿若半片扁舟,随着更迭的波浪肆意浮沉,半醒半梦,直至天渐明才将将睡了一会儿。
因着今日要出门,也就没有起的太晚,不过辰时,二人便均用过了早膳,梳洗整齐后,便拿着一早就备下的礼品坐上了出府的马车
马车滚滚,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渐远的车痕,摇摇晃晃的,着实催眠。
无忧靠在车壁上浅浅的打着呵欠,似是因着昨夜郎君的孟浪,本就好看的唇瓣今日居然有些微肿,好在擦了口脂,不细看是看不出的。
“靠着我再睡一会儿。”
宋燎恩满面春风,笑意盈盈着将无忧揽到身侧,幽深的眸子里罕见的有着温情。
无忧摆摆手,“不睡了,好容易梳好的头。”
她抬手抓了抓鬓角,平日里顶不过是簪支步摇,素簪罢了,今儿不知怎的,红柳着意梳个繁杂的发髻,还带了诸多的钗环,瞧着好看是好看,却为这装扮着实吃了苦头,发髻太重,扯的头皮不舒坦。
宋燎恩展展唇角,解释着,“京中规矩大,为人妇自然同姑娘的装扮不同些,”
他边说着边替无忧取下了繁重的珠钗。
郎君长指分明,做起这些细致活儿,却是有股子别样的柔情来。
满头珠翠均是被丢到了小几上,仅余下一只合欢珠簪,搭上耳旁的珍珠耳铛,瞧上去倒也是显得更为俏皮可人。
瞧着郎君的举止,一旁伺候的红柳急忙将钗环收了起来,垂着头不敢说话。
“夫人既不欢喜这打扮,明日便别在梳了,”
他端起茶盏润润嗓子,“随着夫人的喜好来,北疆无需那样大的规矩。”
红柳急忙低声应道,“是。”
这面上虽是不显,可心下也不免泛起嘀咕,今日这发髻还不是将军一大早来吩咐她梳的,果真男人的心,海底的针,摸不着,猜不透,难的很。
头上一朝轻便下来,整个人也似乎更为舒爽些。
因着是大年初二,街上往来拜节的百姓也是颇多,吆喝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无忧歪在宋燎恩身侧,望着身旁垂首一心读着兵书的郎君觉着甚是无趣,她往旁挪了几分,尽量不打搅到郎君,然后扭过身子来,小心着挑开了车帘。
冰凉的寒气透过帘缝飘进了车厢,更是冲淡了惹人困倦的暖意。
无忧舒服的眯起眼来,她紧了紧大氅,将头轻轻的歪在了车窗旁,一双水露露的眸子望着车外的热闹,莹白的小脸上满是笑意。
果真,同府邸中四方的天儿相比,这天高海阔才最是让人舒坦。
“阿爹,阿娘今儿给了宝儿两枚铜钱让宝儿买糖果子吃,等去完了外祖家,你同宝儿去买糖果子可好?”
“好!
阿爹带宝儿去新开的甜食铺子,给宝儿买最甜的糖果子吃。”
憨实的汉子面上一片温情,他抬起大掌抚了抚怀中小女儿的红绦髻,惹的小姑娘呵呵直接笑,甜甜的又叫起阿爹来。
马车滚滚,很快就将那对父女甩到了身后,可那甜食铺子的话儿却听进了无忧的耳中。
她回转过身子来,望着一旁的宋燎恩,悄悄摸了摸身上的衣裳,忽然觉着不好意思起来。
新年初始的,郎君皆是为自己思虑个齐全,自己却偏偏什么都没有准备,着实有些太小气了。
淡薄的日光透过车帘映到了宋燎恩的面容上,他今日穿着霜色常服,清净的眼眸中似是也含了星辰,除去了平日里的萧杀之气,竟独添出几分岁月静好来。
无忧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忽而觉着同郎君相识,大抵是三生有幸的一件事。
自己这一生,前半孤苦无依,后半许是能有个家?虽然这郎君时而发癫,可待自己却偏偏不是个坏的,同他在一起,竟生出了许多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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