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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岳倒是个正常人。
那个张宗说,脾气暴躁,透着几分邪性,虽然才是个半大孩子,已经是胆大包天。
她倒要看看,如今之计,他打算如何收场?
刘雪绛的适应能力极强。
经过了刚才的一番威胁,此时隔壁的惨叫和皮肉烧焦味,她已经习惯了。
她尽可能地苦中作乐,哼上了小曲儿,尽可能想一些美好的事物。
朱岳再进来的时候,正看她坐在刑凳上一边抠着指缝里的污泥,一边哼着歌儿,一双腿还不停地晃来晃去。
似乎她不是在可怕的锦衣卫诏狱,而是在春日的水边踏青赏景。
“刘小姐,走吧。”
“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刘雪绛跟着朱岳一路前行,出了诏狱大门,天已经黑了。
借着诏狱门口熊熊燃烧的火盆,可以看到等在门口、面容急切的父亲刘东。
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放出来了。
这么容易?
刘雪绛却不干了,转身往诏狱里头走。
朱岳伸胳膊拦住了她:“刘小姐,请回吧。”
刘雪绛推了推他的胳膊,发现推不动,便理直气壮地说道:“就这么把我放了?不给个说法怎么能行?那我吃的苦可不就白吃了?!
哪有那么容易!”
朱岳纹丝不动:“皇上亲自下旨,天气炎热,命两法司及锦衣卫将见监罪囚笞罪无干证者释之。
刘小姐属于无干证者,在释放的范围,你不能占着诏狱,耽误我们办公。”
刘雪绛冷笑:“什么叫无干证?你们这分明是诽谤!
意图给首辅大人栽赃!
此事不能轻易揭过!”
她见朱岳的胳膊依旧挡在自己面前,怎么都推不动,索性银牙一张,咬在了那着了白色窄袖的胳膊上。
朱岳胳膊依旧不动,只是皱眉道:“男女授受不亲,刘小姐此举,不合礼数。”
我命都差点儿没了还要讲礼数?
刘雪绛蛾眉倒竖,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走近的父亲刘东拉住了:“阿绛,稍安勿躁,你祖父他老人家正在宫里当面请罪。”
刘雪绛愣了愣:“祖父有什么罪?”
“治家不严,纵容家眷女扮男装。”
刘雪绛睁大了眼睛,终究她还是低声说道:“如果这个都不让,那我们还要不要活了?为什么那些皇亲国戚可以为非作歹侵占民田,我一个闺阁姑娘,穿个男装就是祖父的罪过?”
刘东目光暗沉,对朱岳说道:“朱大人,多谢遣人报信,此恩刘家铭记于心。”
朱岳只是拱手目送刘东和刘雪绛离去。
……
秦柳缓缓睁眼。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时光荏苒世事变迁,如今仍然不肯过江东的,只有朱岳一人。
他有任性的底气——显赫的家世不需要他为家族争光;祖父、父亲健在让他有时间和精力去任性。
即便在戈壁滩的漫天雪窝里重伤等死,也有父亲奔赴千里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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