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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推开田簌和,起身接住飞奔而来的姑娘,笑意盈盈地喊:“囡囡,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稳重些?”
那一个动作,田簌和险些没有站稳。
她看着娘亲熟稔地给红衣姑娘擦脸,流转着她挤不进去的其乐融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与陌生人才有的天堑,一下子横亘在她和娘亲之间。
红衣姑娘和娘亲撒娇说了好些话,突然发现了她,上下打量一番后问娘亲:“她是谁啊,是新来的下人?”
“看,我差点给忘了。”
娘亲没有因为红衣姑娘的话生气,用一种异常温柔的语气哄道:“乖囡囡,她是你姐姐。”
盛月斋蹙眉,“姐姐?表姐还是堂姐?”
“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亲姐姐,你是从我肚子出来的,姐姐也是,是最亲的那一种姐姐。”
盛月斋的脸垮了下来,不太高兴道:“哦原来是她啊,我不想要姐姐,娘亲。”
田簌和抓紧袖子,绷紧后背,因为这句话忐忑不安。
娘亲宽慰:“簌和,她跟你还不熟,慢慢相处就好了,你不要介意。”
田簌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
一低头,盛月斋扯住她的衣摆一角,对娘亲说:“我可以和姐姐去玩吗?”
娘亲摸摸的盛月斋的头,喜闻乐见:“好啊。”
随后接下田簌和的包袱,示意快去。
田簌和被妹妹拉着走,一出院子,妹妹就甩开手,动作有些突然,她正敏感地觉得不对,又见妹妹走在前头,面无异色说:“我有好多好多宝贝,带你去看看。”
田簌和暗忖,或许京城小姑娘的交友方式就是带人去看自己的宝贝。
一路上,盛月斋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这里面是娘亲给我养的孔雀,那里的鱼塘是爹爹叫人给我修的,还有一只进贡的波斯猫,是皇帝送给我的,那只猫有八个人伺候,都是我的生辰礼。”
这些都跟田簌和很遥远,闲来听听倒也挺开眼吗,她配合地“哦”
了几声。
盛月斋试探道:“你父亲会不会给你送生辰礼?”
田簌和摇头,“没有。”
她和爹生活在深山,日子清苦平淡,常常不知岁月。
盛月斋颇为得意道:“除了这些,我还有。”
一盏茶的功夫,盛月斋的院子到了。
她让田簌和跟上,进到闺房,从层层帷帐的床头抱出一个文竹嵌玻璃玉石石榴式盒,倒出来如数家珍。
“玛瑙、翡翠、羊脂玉……姐姐,你选一个吧,我送你。”
田簌和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这些都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说送你就送你,你喜不喜欢这个夜明珠?”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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