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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说出口心里又打鼓,那就是要和陆知远待一整天么…岂不是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的时间还要多?
陆知远看着陆澄的背影一脸错愕,要不是客厅没有第三个人他都不那么确定陆澄是在和谁说话,从12岁到刚才之前,陆澄从不愿意和他一起做任何事。
“好啊…走…我去车库,你换身衣服,海上风大,带个外套。”
陆知远开车和陆澄到了码头,刚好赶上一班海钓的船,陆知远去买票回来,发现陆澄已经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了工具,等在了检票口,原本一个人做的事突然有另一个人分担了,这个周末仿佛是上天送他的礼物。
船开了半个多小时,船长发现了鱼群,把船停在了开阔的海域。
陆澄从没钓过鱼,从怎么放鱼饵到怎么调整鱼竿,每一步几乎都要陆知远手把手教。
“美国这里啊钓鱼规定很细致,像这片海湾,用什么鱼竿多大的鱼钩都有规定,这个最大号的不能用,而且规定鱼钩上不能有倒刺,所以得用这些,鱼饵放上去得有点技巧。”
陆知远耐心地讲解,生怕陆澄没了兴趣。
“有没有倒刺都有规定?”
陆澄挑了一个鱼钩,小心地绑上一根鱼线,学着陆知远的样子慢慢拉紧。
“当然了,连能钓什么鱼,每个人钓几条都有规定呢。”
陆知远弄好自己鱼竿,帮陆澄捏了一个鱼饵挂到了鱼钩上。
“沙丁1号”
是陆知远最常光顾的渔船,船长Joseph拎着一个酒瓶走过来和陆知远打招呼。
“嘿,陆先生,今天可是好天气,一定会大丰收的,这是你的儿子吗?”
Joseph看向陆澄,完全能看出来他们是父子。
陆知远有些得意:“是啊,Luis,还是个物理学博士。”
“我的天啊!
这是我离物理学最近的时候了,哈哈。”
Joseph开了句玩笑就离开了。
陆澄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知远:“他们连鱼钩大小都规定了,但对船长喝酒不限制?”
陆知远拍拍陆澄的肩膀:“喝酒是每个船舶公司自己来规定,这就是他们的自由吧。”
陆知远学着美国人的样子,用中指和食指打了个引号。
陆澄点头笑起来,“经典的美国自由。”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个人坐在甲板上,陆知远十分专注,接连钓了好几条龙利鱼,陆澄这才发现钓鱼这个活动十分不简单,他就一无所获,鱼钩拎上来鱼饵却早已经没了。
“怎么?有点不耐烦了?”
陆知远看向儿子,他的姿态明显开始懒散了。
“嗯。
爸,钓鱼最大的乐趣是什么?”
已经过了正午,午饭也没得吃,太阳照得陆澄都犯困了,他打了个呵欠。
陆知远沉默在这一声“爸”
的尾音里,他太久没听到了,一个寒颤从头到脚,脑子里像电影回放一样一下子倒回了二十多年前,他在产房外第一次从护士手里接过来陆澄,他的啼哭响彻走廊,和那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责任”
就是那一刻从心脏里生长出来的,他发誓,要给这个孩子最好的一切。
“等待。”
陆知远看着远处的大海,静静地说。
答案出乎意料,陆澄又重复了一遍:“等待?”
陆知远转向陆澄,“如果没有前面漫长的等待,钓到鱼的那刻就没有那么开心了,所以我觉得最大的乐趣就是前面的过程。”
陆澄把鱼钩又拿了上来,认真捏起鱼饵来,他理解了父亲的意思,要把等待的煎熬变成等待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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