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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曜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辛苦的,他畢竟是個偽兒童,心智成熟,又足夠自律。
就算是上輩子的真兒童時期,蕭景曜也沒有肆意荒唐胡鬧過。
拋開時代差距不談,那時候蕭景曜吃苦的下限其實是比這輩子高的。
但蕭元青哪知道這些,只看到蕭景曜一心撲在念書上,平日裡好像也沒見他和什麼人相處得十分熱絡。
蕭元青一琢磨,這不太行啊。
孩子這日子過得可太慘了,他這個當爹的簡直失職!
蕭景曜就聽他爹酒醉後在那兒叭叭反省,「我以前聽人說,有人自己不中用,自己飛不了,就把期望放在兒子身上,希望兒子是個鳳凰蛋,能帶著全家逐步高升。
我才不是那樣的混帳!
就算我生了個寶貝蛋,也不會強迫他飛。
」
「反正我本來也就是個沒出息的,孩子有沒有出息也無所謂,現在家裡也能過,他要是累了,就繼承家業過點安生小日子,也挺好。
」
蕭子敬破天荒沒拖下鞋收拾他,而是給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而盡,沉聲嘆道:「我念的書也不多,就記得有一句話叫做什么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心疼曜兒,又可知曜兒是真心覺得辛苦?我看曜兒更像是樂在其中。
」
蕭景曜算是聽明白了,這是快樂教育和應試教育的衝突。
也不知道該不該夸一句蕭元青的教育觀念十分先進,千年之後的教育難題,他提前糾結上了。
這兩種教育觀念打架打了很多年,但作為應試教育的受益者,蕭景曜肯定還是更偏向後者一些,甚至還能自覺地當個卷王,卷死對手。
這種程度的學習對他來說,遠遠沒到極限。
但蕭元青的這份心思,卻讓蕭景曜十分動容。
蕭景曜見過太多硬逼著孩子學習的家長,不斷地把自己的焦慮傳給孩子。
像蕭元青這種,孩子有天賦,卻因為心疼不想讓孩子卷的,確實是父母中的異類。
但是站在孩子的角度,這樣的父親,確實稱得上是一個好父親。
蕭景曜忍不住挪到蕭元青身邊,看著對方略微有些迷離的眼神,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之後,蕭景曜引導性地問他,「爹怎麼突然生出這麼多感慨?」
這種傷春悲秋的做派,根本不符合蕭元青傻白甜的畫風。
蕭元青沉默了好一陣,眼眶都紅了,可憐巴巴地看著蕭景曜,癟嘴委屈,「曜兒啊,你余叔叔待不了幾年了?」
蕭景曜登時一個激靈,聲音都不禁拔高了些許,「余叔叔身體有恙?」
沒聽餘思行提過餘子升最近身體不好啊。
蕭景曜正納悶呢,就見蕭元青紅著眼搖了搖頭,一把將蕭景曜抱過去,脆弱地將頭埋進蕭景曜的肩窩,悶悶道:「他的身子好得很。
是余縣令,這是他最後一個任期,再過三年,他就要調離南川縣了。
日後山高路遠,怕是很難再有相見之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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