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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为人母者（第2页）

说，她摘完菜之后被张老三拉到树林里去，欲行奸污之事，当时她的确看到一人，后来我见了张老三，发现她所描述的画像正是张老三，但那时她见到的人定然不是张老三，既然不是凶手，那便可能是方瑶。”

“那日她不愿讲出来，一是担心张老三与她的关系暴露，二来怕是为了维护这个女儿，方瑶见到凶手，却并未将凶手的样貌告知她，她害怕凶手找到女儿复仇？如此猜测，凶手绳之以法对她们显然更安全，绳之以法最好的方式便是画像，如此看来她似乎目的不止于此。”

孙九叶听周澍这番推测，颇为认同地点头，回想起方氏苦苦哀求的神情，孙九叶不由心下同情，“其实方氏所想并不复杂，她或许只是想尽全力护着女儿吧，我以方瑶诈她时，她毫不犹豫朝我跪下，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哪怕她没有见过凶手。

依卑职所见，方氏母女身处乡野村舍，加上村里流言四起，她们畏惧官差也是情理之中，方氏不愿让女儿像一个囚犯一样去面对官差的质问，所以承担下所有。”

在孙九叶看来，方氏是个称职的母亲，虽然招致了流言，她也不愿让自己的女儿受人冷眼，遭人唾弃，她只是一个母亲在尽全力护着女儿，虽然她的全力微不足道。

周澍感慨，并不排斥这种说法，“为人母者，以身为帆，护子女于其后，人之常情并

无不妥，只是风起时波涛汹涌，帆如何进如何退，风浪涨到几时，帆又能护几时？风浪之后帆断尽乱，子女可还在帆后？”

“周少卿这是？”

他平静的眼眸中泛起波澜，虽脸色依旧如常温润，但周身多了一股孤寂。

周澍若无其事地一笑，刚才那番话只当他感慨，感慨母子亲情。

孙九叶见他这副模样，只好转而问其他：“那既然抓到画上之人，他可曾说了为何要杀了死者？”

“他没有说任何话。”

“怎么会？进了牢狱再坚定的人也会吐露只言片语。”

而且这是大理寺的牢狱，凭着十八般酷刑，再嘴硬的凶犯也会交代，除非凶犯是个哑巴。

周澍手抓着衣袖，无奈说道：“他进大理寺前便已身死，为自杀割喉而死，他的尸体出现在西市市署门前。”

孙九叶震惊得愣在原地，本以为会将凶犯抓捕归案，没想却是这样的结果。

“那他为何要自杀？仅仅是因为罪恶悔恨？”

那他为何不自己找个地方悄无声息自杀，非要让自己的尸体出现在市署门前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人死无对证，周澍无法确认，“市署掌财货交易，若因罪恶自杀，为何要死于市署门前？‘天理而杀之’当真是因为天理不容而自杀，还是这天理洗不尽他身上冤屈？如今人已死，两桩命案以此收尾，无从得知了。”

孙九叶见他如此颓丧，宽慰他道：“少卿不必过分担忧

，凶犯既然自杀，那这起凶杀案是否可告破了？我阿娘曾告诫我，不为过去之事烦忧，不为未来之事心扰，不然桩桩件件积在心头，烦心的可是自己，这案子既然告破了，少卿又何必为未来之事忧心呢？”

周澍见她明亮的眸子泛起初阳的光亮，弯弯的眼角总是天真无忧，有时还真羡慕她这副无忧自在，但是自己却不行。

朝她笑着，说道：“天色不早了，姑娘去歇息吧，今日不会有人搅扰姑娘。”

孙九叶点头，起身朝他拱手退了下去，走到回廊，见他还在凉亭下坐着，心下有件事隐瞒了他，不知道这件事的轻重是否值得她如此隐瞒。

清晨的凉意刺骨，风从屋檐下吹来，打在人身上，穿过轻薄的衣衫，凉意直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