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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心腸再裝得如何冷硬,聽到這句也不由得酥軟下來,不知不覺間,手指竟又被他牽過去,指腹輕輕地摩挲。
楊閣老見她還是個小姑娘,被幾個大老爺們說得滿臉羞赧,不由得打趣謝昶:「當日你傳信過來,說這姑娘是你看著長大的妹妹,我便知她年歲尚小,沒想到到頭來你竟娶了她,她比你小這麼多,瞧著也過於清瘦了,你這是沒好好疼人家啊?」
謝昶無奈地笑道:「頭一回養姑娘,沒將她養好,是學生的不是,還要向季澤兄多多取經。
」
阿朝站在一旁稍顯侷促,尤其害怕這個問題拋給自己,更怕外人發現兩人還在鬧彆扭,一群人不知內情,來一出當面勸和的戲碼給她難堪,原本連腳趾頭都緊張地蜷縮起來,沒想打竟被他三言兩語揭過去,總算暗暗鬆了口氣。
可心中回味那一句「沒將她養好」,面上不覺微微發燙。
眾人進屋坐下來喝茶,阿朝則安安靜靜地坐在謝昶身側。
其實鮮少見到謝昶與人談笑風生的模樣,好像看到了與在京中完全不一樣的他。
盛京朝堂,他是手腕狠辣,殺伐決斷的當朝首輔,一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可在這裡,他仿佛只是個從容清靡的貴公子,眉眼間不見戾色,也會與旁人一起談天說地,載笑載言。
廊廡外忽然傳來女子的談話聲。
阿朝轉過頭,便看到幾名衣著清雅的年輕婦人走進來,向謝昶和阿朝屈身施禮。
阿朝起身回禮,才知這幾位都是楊閣老的兒媳,還有一位瞧著僅有十八九歲,衣著鮮亮一些,生得明媚動人,是府上的長孫媳婦。
楊叔平道:「弟妹坐在我們一群大男人中間也不自在,讓她們女兒家一起去玩,你看如何?」
謝昶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說好,「那便勞煩嫂夫人們了。
」
大郎媳婦笑道:「謝閣老說哪裡話,陶然苑山茶花開得正好,我們就帶謝夫人去逛逛園子,看看戲。
」
比起跟在謝昶身邊,阿朝當然更願意出去透透氣,她向楊閣老等人告辭,最後看向謝昶,一句「我走了」竟卡在喉嚨說不出口。
謝昶拍拍她肩膀,薄唇輕啟:「去吧,晚些時候我來接你。
」
阿朝沉默地點點頭。
初冬天冷,百花凋殘,唯有陶然苑盛景灼灼,山茶花開得如火如荼,酣暢淋漓。
眾人悄悄打量這位年輕的首輔夫人,她著一身杏白掐金絲如意紋的襖裙,外披大紅羽緞斗篷,瓊鼻櫻唇,玉頸修長,日光下膚色瑩白雪膩至透明,斗篷帽沿的細羽在風中搖曳,襯得她整個人柔軟輕盈,不似凡間之人,竟將滿園繽紛燦爛都比了下去。
幾人在亭中落座,戲班子上台,唱的是在京中時常聽的《塞鴻秋》,眾人坐下喝茶閒談,倒也不是特意來看戲,權當聽個響罷了。
長孫媳婦眼尖,瞧見阿朝面頰上輕微的珠光細閃,不由得好奇妝粉的成分,阿朝如實回應,眾人也由此打開了話匣,從胭脂妝粉說到膳食點心、山川風物,最後回歸府宅,竟討論起如何拿捏後院的小妾通房。
阿朝也是才知道,原來楊季澤膝下三子兩女,並非都是正室所生,其中有三個都是姨娘通房所生的庶子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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