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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3页）

阿姐是我在世界上最亲的人。

母亲生我时难产，挣扎一天一夜，只给父亲和阿姐留下一个瘦弱的女婴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父亲悲痛万分，日渐颓废，家中愈发捉襟见肘。

为减轻家中负担、补贴家用，阿姐入宫做了宫女。

那年她十三岁，进宫前她拉着我的手，唤着我的乳名：

「菁菁，阿姐要进宫，伺候那些话本里才有的金枝玉叶的娘娘们了。

如果服侍得好，娘娘们高兴了，赏了姐姐钱财，那还能给你攒下嫁妆呢！

」

九岁的我抱着姐姐的手摇晃：

「我不嫁人，我要等姐姐出宫，我们一起做点手工生意养活爹爹。

」

父亲在我们身后，欣喜又不舍地望着我们姐妹俩，蹲下身子抱住了我，又慈爱地摸了摸阿姐的头发：

「萍萍，此去宫中，不可追名逐利，一切小心为上，切记保全自己平安。

」

平安，平安。

对我们布衣百姓来说，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我们的名字「菁菁」、「萍萍」，都是杂草的名字，本意是希望我们姐妹如小草般，不起眼，但坚强，即使在风雨中也能平安。

阿姐确实如小草般坚强。

她进宫后，级别太低，不能直接伺候后妃，于是从粗使丫鬟做起。

她指的粗活，不管是扫洒浣衣她一律干完，从不抱怨，得到大家的喜欢。

曾负责给后妃化妆的老宫女赏识她，教她化妆之术。

阿姐学得很快，一年之后就已技术娴熟，能根据不同女子的面部特征来设计妆容。

婉常在发现了阿姐的手艺，把她要了去做自己的化妆宫女。

阿姐精心给她设计的仙娥妆引得皇上龙颜大悦，也给阿姐引来了一场将小草连根卷起的、名为「万贵妃」的风雨。

先是婉常在被人发现浮尸在荷花池，她宫中的下人便遣散去了各个娘娘的宫里。

阿姐被万贵妃所在的春华宫特意要了去，从此皇上又沉迷于万贵妃的娇美姿容，几乎夜夜都宿在春华宫里。

一天早晨，皇上同万贵妃一夜巫山云雨后起床，看见了正在准备胭脂、罗子黛等妆品的阿姐。

「你就是给贵妃化妆的丫头？」皇上的目光在阿姐身上流连几下，「生得一副好模样，手也灵巧。

」

皇上踏出春华宫，阿姐转头，看见坐在床上抱着丝绸被子的万贵妃，脸上暧昧的红晕还未褪去，一双凤眸却死死盯着阿姐的脸，像是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