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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衡仪塔（第4页）

“我没听到。”

她承认得也爽快，“但是，林……你很聪明，辛德南是个实打实的蠢货。

他在背后评论他人时有一个比评论更加令人厌烦的恶习，便是会一边说话一边偷瞟自己的评述对象；真可惜，我没法让你体验一下频频被他斜睨的那种感觉。”

白伦奈茜说着，顿了顿，“这般表现，他难不成还能从嘴里吐出什么赞美之词来？”

林语棠耸耸肩，而后意识到她没法看见自己的动作。

“但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你在妒忌。”

“你当真以为，只是我在……‘妒忌’你？事实上，不止你……喔，准确来说，是你们所有人，你们这些‘选民’，拿着丰厚的补贴，说这是什么命运的补偿，不用怎么工作便能衣食无忧的选民；是，我知道，你们曾经经受过什么困难，但这又怎么样？你们的存在就是对我们——除了选民之外的，你们口中的‘亚人类’的不公。”

“我们是这片大陆上的开拓者，是我们建立了最初的文明！

是我们——我们才是天命的孩子，是所谓的由神的血所哺育的后代。

而你？……你们是外来者，却天生就享受着优于我们的待遇和地位，你们难道不觉得可笑么？在世时，你们难道不曾体会过面对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特权者时，心中的愤怒与不甘么？这就是我们。

而你们即是那些一无所成、却高人一头的蛀虫。”

他想要反驳……可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反驳不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

你曾承受的痛苦和现在你所拥有的特权并不在一个位面上。

这里是‘洛纳西亚’，不是梦之桥彼端你们所谓的‘现实’。

你在现实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也好罪业也罢，为什么要留到另一个世界去补偿和清算？你不能明白吗，‘现实’的人们相信前世之类的概念吧？如果说投胎成为富人是上一世行善积德的结果，那么你会对此感到无助、感到荒谬吗？是的，所谓的前世是你无法掌控的，你却不得不受它的支配。

这种支配会持续影响你的人生……就像‘天命’那样，注定你的结局。”

他哑口无言。

“你们是主角，是英雄，是童话故事里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的小人儿；那我们呢？路人、走卒、普通人，从一开始就矮人一头的下等人。”

虽然林语棠也看不见她，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时白伦奈茜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笑容，叫他无从捉摸。

他现在收获“补偿”

而成为的自己，似乎成为了自己在世时，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一切都是天生的，不需任何努力便能获得自己所愿的——而白伦奈茜，也许就是当时的他。

“……如果实在觉得没法接受的话，你可以想象一下我以前痛苦的样子。”

他语塞良久，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把我想成什么样随你。

毕竟那些，我也的确经历过。”

“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精神胜利法，林。

但你也没法做什么，对吧？就像你问我的问题一样。

‘这么做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把你拖进来陪我一起吃苦，这只是副产品而已。

我的答案是，没有意义，没有理由——就像你一样。”

“我要让你用切实的痛苦，去偿还你不得偿还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