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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页）

他再也不能看见这样的病单出现在那个活泼单纯善良的小姑娘身上了。

奋进的力量驱散寒冬里一切冰冷麻木，苏漫说过的他们再也不会分开，苏漫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也是。

他拒绝了王爷爷让他输液的要求，在诊所里用热水泡了包复方颗粒，又吃了一片布洛芬。

王爷爷见拗不过他，就喊他在病床上躺着先休息会。

过度的疲累加上药物的作用让卫鹤很快沉沉睡去。

不久后，苏漫拿着新买的围巾手套走进诊所的病房。

看着卫鹤紧闭的双眼，长又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浓郁的眉毛轻拧，皱叠起一片山川。

苏漫以为是病痛的缘故，让卫鹤在睡梦中也不踏实。

王爷爷出现，示意苏漫跟着他出去。

苏漫把手套围巾轻轻放在床尾，跟着王爷爷到了药房，和蔼的老人带着老花镜，笑着问：“你是老秦他们家那个外孙女吧？”

苏漫疑惑：“爷爷你认识我？”

老爷子哈哈大笑，“卫鹤那小子从来不跟谁成双成对的出现，这么多年就见他提过一个人。

我猜也猜到是你。”

在老爷子的打趣下，苏漫难得有些害羞，垂着头没吭声。

“好好好，不逗你们年轻人了，卫鹤没什么大事，有些低烧，吃了药睡醒就好了。”

爷爷还是那样温和的笑着，苏漫想起卫鹤和王爷爷熟捻的相处，有些担心，“爷爷，卫鹤是经常生病跑到你这来吗？”

老爷子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耐心回答：“卫鹤这些年过的不太容易，我退休后就搬到老沈他们家旁边住着。

这几年老沈家大哥，就是卫鹤的大爷爷身体越来越差，你家外婆身体也是，人老了上年纪就各种毛病，卫鹤常常两边跑，照顾完自己家这个，又跑到你家去伺候你外婆。

我和他们都熟，也是我主要管着他们两个的病。

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卫鹤这孩子天分极高，他跟着我说想学医。

我告诉他医术再高没有药也治不了他爷爷。”

老爷子说到这有些伤感，他从小和沈家两兄弟一起长大，当年他考上了医学院家里穷没钱，还是沈家把新收的粮食全卖了，转头得来的钱都塞在他手里，他这才有读书的机会，但是如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友一点点老去忍受病痛的折磨，他无力的叹了口气。

苏漫有些着急，“沈爷爷没有转到大医院去看过吗？还有我外婆…”

老爷子闻言更伤感，“小丫头，有些病能治，有些治不了。

就算转去大医院也不过是烧钱吊着命罢了，卫鹤他们的条件你也清楚，两个老人就是种田的，他妈妈就在普通的超市上班，他爸爸还是那个样子…”

“王爷爷。”

卫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打断了老爷子后面的话，苍白的脸上因为休息多了点血色。

王爷爷也止住了话头，对着苏漫道：“你看看人老了就是话多别见怪啊，本来喊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晚上就在爷爷这住一晚，让卫鹤好好休息，现在卫鹤醒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吧，我随时欢迎你们在这留宿。”

说完就拿着本书上楼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年轻人，他们彼此都有太多话想问对方，又害怕出口的瞬间伤到对方价值千金的自尊心，于是谁也没动，两个人隔着六年的岁月互相凝望，眼神复杂又担忧。

人声寂寂里天花板垂下的吊灯轻轻摇晃，把墙上的影子拉扯成忽远忽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