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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4页）

穿着红色棉服的苏漫喜庆的像门联上贴的年画娃娃，苏漫见一个陌生的小孩一直看着自己，就把李孟余拉了过去说要一起玩。

李孟余像在梦里一样迷迷糊糊跟着一起玩了烟花，又被热情的苏漫拉进家里请吃糖果。

站在灯光下的李孟余才被姜外婆和秦外公发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大人着急的问他也不吭声，苏漫悄悄问是不是被坏人打的，他才犹豫的点了点头。

之后就是李孟余呆在苏漫家里过了记忆最幸福的一个除夕，第二天大年初一姜奶奶还给他包了红包，连苏漫也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一半说要给弟弟。

直到李孟余被来拜年的村人认出才在吃过中饭后被送回家里，秦爷爷是村子里有名的大学者，孩子也一个比一个出息。

他父母见李孟余居然和秦家搭上关系，对他也变得和颜悦色，每天推着他找借口去苏漫家玩。

而之后每年除夕那天苏漫都会特意拉着外公外婆到他家去接他过来玩，每年秦爷爷和姜奶奶都会给他准备压岁钱，苏漫也是。

虽然最后的钱都被他爸妈拿去，但他一直小心收藏着那些红包封面，火红的封面连着记忆里穿着红色棉衣的年画娃娃，这些构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所以他不讨厌卫鹤，他是嫉妒。

嫉妒卫鹤为什么那么好运可以当苏漫的邻居，嫉妒他可以天天和苏漫待在一起形影不离。

但是苏漫走了，他的世界再也没有亮眼的红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的父母见捞不到什么好处又继续对他变本加厉地打骂，这些年要不是学费还是秦爷爷他们帮忙出的，他连学都上不了。

他拼了命的读书，但是连支笔都要陈澈他们赠与，辅导书额外的试卷等等这些他通通没有，后来是陈澈发现他的窘迫，就故意不写作业，也不写买好的课外习题，故意使唤他帮忙写作业抄卫鹤的笔记，还给他辛苦费。

把穿过的旧衣服给他穿，就这么跌跌撞撞不算体面地长到了现在。

但是高中的学业太繁重，陈澈再不写作业再不刷题连重点班都待不下去。

为了李孟余的自尊心他又死死瞒住家里人，宁愿挨打都不肯出卖好朋友的窘迫，他的零花钱都被扣光，李孟余连饭都吃不起了。

他回到家面临的依旧是抽烟喝酒混在家里，领着低保啥也不干的吸血鬼父母。

李孟余疯了，他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他只想拖着这对恶心的父母一起去死。

他策划着等这次放假回去就实施计划，他满心都是即将复仇的兴奋战栗。

可是苏漫突然又回来了，还递给他一个红彤彤的红包，里面塞满了六年的惦念，年年都没少。

他死寂的心又开始重新跳动，一点点叫做希望的东西把他引到一条康庄大道上。

他想好好活着，他想报恩。

至于他恶心的父母他有别的办法报复，而不是选择和他们一起下地狱。

刘姨端着一盆热腾腾的火锅上桌，对着傻站着李孟余招呼，“快入座了，吃饭啦。”

李孟余里被陈澈推着坐到座位上，兜里被苏漫迅速塞进一个红包，苏漫对着他轻轻眨眼，“再拒绝我就生气了，赶紧吃饭。”

苏漫满心欢喜的坐回座位上，见着卫鹤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轻咳了一声，轻轻拉扯卫鹤的衣服示意他靠近自己，少女吐气如兰，带起的水雾润在卫鹤的侧脸，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的那份我们一起回家后再给你，你的最大，我兜里装不下了！”

餐桌上祥瑞之气氤氲，就此如梦似真，将味觉嗅觉视觉混成轻度的眩晕，卫鹤在眩晕里极力维持清醒，少女的偏爱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欢腾，心动就此如溃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心跳的太快都有些疼意。

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