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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4页）

八岁的时候村里有个漂亮姐姐开办的学堂。

九岁的时候在后山偶遇的朋友。

十岁的时候突然去世的在世界上对他最温和的奶奶。

十一岁的时候院子以外的自由。

十二岁的时候他的……妈妈……

他从记事起到现在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他得到的一切也都会失去。

为什么啊？他是灾星吗，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就像妈妈说他的那样，“你不应该出来的！

你就该永远埋葬在大山里！”

，“林小一，你去死吧，妈求求你了，你去死吧好吗……”

，“你去死吧！”

。

林小一其实是有点想哭的，但这么多年不间断的噩梦，日复一日的反刍，已经让林小一流不出眼泪了。

他甚至不知道该恨谁，所有人都不在了，他只能恨自己。

就像冷到极点会出现幻觉感觉变热一样，当难过的情绪累积到极点，碰触到某个阈值后，就会突然消失。

水汽蒸发，连带着心脏被抽空，剩下薄而冷的壳。

不知道过去多久，林小一抬头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他面无表情地起身，开锁，麻木地走进这个对他来像是另一个牢笼的家。

书包坠落在门口，林小一像提现木偶一样凭着感觉走到床边，倒进去。

他太困了也太累了，在睡过去的前一秒，他甚至想着如果能就此长睡不醒，就好了。

陈淮躺在床内侧，静静地听着林小一开门，走进来，倒在旁边。

等到林小一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才非常轻地翻了个身，正脸面对林小一。

即便很黑，他也能借着月光看清林小一侧脸的轮廓，看清他随着呼吸微微起落的瘦弱胸膛。

距离好近好近，呼吸声就在耳边，真好，好的像做梦一样。

陈淮昨天已经这么看了一整晚了，今天还是看不够。

他在黑暗中抬起胳膊，轻轻伸出手，隔空描摹林小一的额头，而后缓慢划过睫毛，小巧挺巧的鼻尖，抿起来会变得薄薄的嘴唇。

虚虚点了点。

似乎想碰，却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