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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评价太宗皇帝?”
这种要命的问题,真珠怕说的不对,又得挨板子,忙不迭地摇头,“真珠无知,不敢妄言太宗功绩。”
晋帝却不给她机会,“说!”
真珠吞了吞口水,七拼八凑的,还真把窦王师翻来覆去讲的那套连贯了起来。
女子为帝早开先河。
南国开国的高祖武圣皇帝一生勤勉执政,后宫并不充裕,膝下也只太宗一女。
太宗生来温雅姣美,伶俐克敏,武圣帝甚为垂爱,当作儿郎教养,又担忧她为帝不能守成,呕心教导,授以毕生心血。
当时她还和窦王师说,她这位老祖宗还真是人才,谁不让太宗做女皇就捶碎那人的脑袋。
有其父必有其女,太宗皇帝即位后完美地继承了她老爹驭臣的手段,咣咣咣,干脆利落地捶碎了不少人的脑袋。
当然,她不能说太宗是个王道兵道霸道三存的暴躁女皇,不然碎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真珠拱手回道:“太宗虽为女儿身,其心壮不输须眉,登极后手腕强硬,鼓励农事,开凿水渠运河,修筑南学义塾,提拔寒门学子,为大晋的繁荣奠定基础,其功其劳,永载史册。
父皇要臣儿评价,不如听听百姓看法,他们的意见胜过谏官言臣。”
晋帝颔首,“你也就这会儿会说话。”
其实晋帝也不是顽固保守的皇帝,他登位后,朝堂上也出现过执掌权柄的女官和跨马御侮的女将。
既能容纳女人参政,也不会反对女人主政。
真珠疑惑极了,“父皇为何有动摇之意?”
晋帝没料到她看出来,也不和她隐瞒了,“你长姊天资驽钝,性情软弱,过度依赖徐家,在政事上毫无主张见地,她主政难免被后族操持。
二来,他日若有变故,她一女子性命尚且难顾,遑论百年基业。”
太女如何,真珠不愿多做评价,“父皇要易储,不该来问真珠。”
她说这话时目光坚定,容颜极盛,和她养母庞嫣简直如出一辙。
晋帝眉头蹙拢,“你涉世未深,的确不该牵涉进来。”
他将袖袋中的绦带取出,咣当扔在小案上,“同昌孝期未过,你如此招摇,只是为了与朕赌气,委实混账了些,朕不重罚,难以服众。
你且准备几日,去沱县,无诏不得擅离。”
既然敢做,真珠就没在怕,“父皇能否应真珠一事?”
晋帝颔首,“道来。”
真珠郑重地揖了一礼,“儿臣要乾州太守李晦。”
李晦不能为她所用,那也不能留给太女。
晋帝离开之后,孟俊莱还腿软的不行,真珠轻嗤道:“孤不过是要了个大臣而已。”
孟俊莱擦了擦汗,只有一句由衷的感叹,“大王要的只是一个大臣,陛下要的可能就是臣的脑袋。”
试问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悲催的君王近臣?
临到睡前,孟俊莱还揪着心,忧惧地退下,嬷嬷捧来煎药,要看着真珠服下。
真珠为不起疑心,凡是要她喝的吃的都当着嬷嬷的面,叫她眼睛明明白白瞧着。
阿玉伺候梳洗时,甚是气愤,“这老婢愈发的没规矩。”
真珠好笑道:“茹氏指派的人,你要她来听孤的,怎么可能。”
“主君莫急,总有天叫她们唯命是从,不敢吭声。”
替她收拾了,阿玉取下脖颈间温润的玉鹿,用绸帕裹实压在枕下,问道:“主君明日可要进宫去?”
真珠道:“当然的,孤要去看看月氏送的老马。”
为东海徐轲贪污案,为月氏幽禁大长公主一事,为李晦,她都得去。
北塞的战事愈演愈烈,朝廷派遣的二路援军在蒋立本的率领下誓师出征,将北上与公孙军会和。
晋帝病情稍好些了,不敢松懈疏怠,每日带病升殿,朝后事务交由太女,有意培养她独立处理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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