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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尽哀的妇人在祭坛上,那就是朱元昙。
她憔悴不已,已成了枯槁的骷髅一般行走,“哥哥,你看看,一个受尽世人唾骂,天下最恶劣的女子在祭坛上,却根本没有神灵之怒,根本没有天雷!
是谁说女子不能入祭坛,是谁说女子孽重,神灵必怒?这世间孽重的到底是谁?”
朱元昙指着花台上的人,那里是罪孽深重的两个人。
两个人都是触怒了神灵,都是礼教为之不耻的。
萧青怀中的人苦笑一下,“原来她想看看我会不会引来天雷。”
明日当空,静谧无风,若真有神灵,可会觉得这是一场愚笑的闹剧?
至少萧青是这么觉得,疯执的妇人,发怒的礼官,失望的君王,恐惧的道人,他看着这里百态,又看了看天空。
“若真有天雷,我倒要看看它打向谁!”
那少年轻狂,朱元昙十分愕然。
她本就是要看看这世上礼教的真相,所以她选了苍婧。
她想看看会不会引来天雷,可明炽的阳光照在那里。
萧青抱起了苍婧,从花台上走下,俯瞰着祭坛上的君臣。
萧青眼前万物皆空,唯有日光照在眼里,他的眼里就是苍婧,其他的又有什么。
朱元昙看着他们一步步而来,仿佛看到了万里荒芜的并蒂花,同生于荒地,亦会同死。
朱元昙不明白,她问,“为什么你为了她这样的女人,什么都可以不要。”
天下男子有多少能做到如是。
在朱元昙的认知里,他们所求之名望,财富,仕途,女人,都是同样得多。
朱元昙只看到了少年眼里的热烈,他紧护着他怀里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有我知道。”
萧青抱着苍婧,走下了祭坛,至于什么祭天,什么神怒,都是他们的事了。
这些荒唐事由着他们吧。
朱元昙震愕不已,恍然间大悲。
她的夫君竟从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禁痛哭而出。
哭声与礼乐相伴,刺耳尖锐。
“你这个糊涂人,你给我滚下去!”
朱正司指骂着朱元昙,他不停挥袖让她离开,还吩咐着,“把圣女抬出来!”
朱元昙无动于衷,她就站在那里,以着一双枯槁的眼睛看着他们。
朱正司又挥袖让礼官,让道士都动起来,“把她给我带下去,把圣女抬出来,祭天继续。”
可无人敢去那里。
他们都说,“朱奉常,祭天已经被打断。
现在没有天怒,不代表待会儿没有。”
前来护驾的长平侯早已离去,朱正司就朝着邓先喊,“邓将军,你在此保驾,岂可任由祭祀中断,还不速把这疯妇带下去。”
“我奉命保驾,又不保祭天。
这是你们奉常的事,也是你的家事。”
邓先道。
没有人去管一个疯妇,朱正司独自一人冲了上去。
连滚带爬地过去,一巴掌打了朱元昙,把她打在地上,又踢又骂,“你为什么要坏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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