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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留白（第2页）

“官博粉丝近四十万，没有一个系列产品的宣传片转发过百，没有一次因为宣传主题而出圈，贵司真的没有反省过吗？”

HR第一反应是皱眉。

明明是很尖刻的问题，任何一个人坐在被动的位置讲出这些话，都会让对方感到冒犯。

但是她太平静了。

吐字清晰，声音温软，神情认真，一双桃花眼里尽是细碎的光芒，让人感到无关立场的诚挚。

“风行X-11系列首次运用国内全自主研发生产的芯片，这其中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合作方晶帆首次突破技术壁垒，自研自产，将设计的操作系统与基带芯片投入生产环节，这其中有不甘屈居人后，奋起直追的勇气。”

“这类像高中政治大题的回答，当然很轻松就能说出口，甚至不需要背稿。”

戚瑶微微偏头，思忖两秒，复又开口。

桃花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夏夜的星。

“但是贵公司有没有想过，仅仅关注极高的价值层面，是有失偏颇的。”

她的声音极其有特点，温软中不失清冷，娓娓道来，让人短暂地丧失反驳欲望，不由自主想继续听下去。

“国家，社会，民族精神……这些当然很重要，但是作为宣传片，很难引起大部分消费者的共情。”

“风行需要一个引子，一个从微小处落点，继而燃向广告、海报，乃至发布会的导线。”

“‘多样’也好，‘勇气’也罢。”

她神色平静，极其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平和的目光掠过对面人身后的白墙，仿佛在隔着单向玻璃，对会议室外的人讲话。

“不管是什么样的词语，什么样的命题，想要在人群中引起共鸣，真正做到从内心深处打动他人，就必须从每一个人的视角出发，而不是虚无缥缈的企业文化。”

秋日的风拂过树梢，在高楼大厦的窗边呼啸而过，戚瑶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静又笃定。

一片沉默里，喻嘉树听见她说：

“宏观叙事下的普通人，才是我们更应该关注的对象。”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会议室一旁透过玻璃观看这场面试的两个人也静默无言，只余风声在窗外呼啸，落日时分的暖黄光芒，轻柔地落在她身上。

普通人啊。

风雪中抱薪取暖的是普通人，荆棘中为自由开路的也是普通人。

环卫工人，厨师，教师，医生，科研人员，文艺与自由工作者，千百个职业，无数个微小的细影汇成洪流，构成人类社会的所有。

再宏大的叙事，也是由人构成的。

就连风行如今的成绩，也是由无数人日夜不休地工作而得以达成。

既不可将虚无缥缈的企业精神浮于个人之上，也不可完全脱离个人视角，去讲述不存在的空中楼阁。

“……说得真好。”

周漆小声喃喃着。

喻嘉树长指在腿侧轻叩两下，抬眼仔细打量戚瑶。

她穿着简单，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

米白色的针织长袖上衣，浅浅的V领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长发柔软的披散，与那天素颜家居服来他家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她在家里是温软乖巧的女孩，为了小狗和无法导入的数据线发愁，在外却可以一针见血，不疾不徐，理性分析，单独撑起一整片天地。

仔细研读风行的过往历史，没有让她沉溺于从前的窠臼，反而从中发现问题，并大胆地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