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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猎猎,他衣摆被雨雾沾湿,五官轮廓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深邃,眼神里透着几分倦意与锋利,下颌似乎还有些胡渣,瞧起来仿佛是日未曾歇息。
宁晏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世子爷回来了,先进来喝口茶吧。”
语气与寻常似无不同。
如果不是满地的大红漆盒,他还真信了她这话。
燕翎入了厅堂后面的明间,隔着满地箱笼坐在了她对面。
他目色沉沉盯着那些大红漆箱,一言未发。
宁晏来到长桌处,去替他倒茶,藕粉的袖子滑下一些,露出一截骨细丰盈的手腕,燕翎目光就钉在那皓白的手腕上,看着那纤纤素手握着茶盏,一点点挪到他跟前,“世子爷,您喝茶”
嗓音也是细软的,听着令人生出几分倦怠,想要淌在这片温柔乡里。
帝驾幸行宫,京营的将士趁机浑水摸鱼,两名校尉以上级别的军将为了个女人打了起来,双方斗殴,出了几条人命,他这日急着处理这桩事,耗尽了心力。
回到后宅里,等待他的却是已收拾齐整却又空落的院子。
心底募的一空。
燕翎伸出手,握住了茶盏,却未急着喝。
空气无端很重,沉沉压下来。
宁晏就坐在他对面,他眉目轻垂,灯芒在他眼尾洒下一片阴影,整张脸显得锐利又有冲击力。
()宁晏不敢多瞧,移开目光,将那些在脑海里过了很多遍的话,宣之于口,“世子爷,那夜的事,我郑重跟您道歉。”
她起身朝他屈膝一礼。
燕翎眯起眼,冷冷看着她,心口郁结的那口气并未因她的道歉而消退,这满地的箱盒提醒他,她做了离开的打算。
“然后呢?”
他嗓音仿佛染了清霜,又冷又淡。
他这个人哪怕不摆脸色,都会给人无形的压迫,又何况此刻神色那般差劲。
宁晏袖下的手指已轻轻颤动,将头埋得很低,嗓音也弱了几分,“我不想要休书我只接受和离”
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溢出来,她生生忍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还请您看在这段时日,我勉强伺候得周到的份上,给我留一点体面您若是休了我,我以后就没法见人了”
燕翎忽然锐利的抬起眸,神色越发狰狞。
宁晏在他的逼视下,脸色一寸寸白了下来。
燕翎倏忽站了起来,袖子拂过茶盏,茶水顺着桌案往地上洒下。
高大的身影骤然罩过来,宁晏往后踉跄着,纤指捏着衣裳紧了又紧,手扶在身后的桌沿,勉强撑着不跌下去。
燕翎双手往前一撑,将她圈在胸膛与桌案中,居高临下俯视她,“周到?洞房花烛夜,你不等我便睡下了,还以为自己很周到?”
宁晏听他倒打一耙,湿漉漉的眸眼撞上他,“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离开的,怎么怪到我头上”
只是很快意识到,“那夜,您来了明熙堂?”
燕翎目若寒潭,里头的幽光深不见底,他也知道洞房的事错在自己,只是眼下她口口声声喊走,心里气不过,想欺负她一下。
他靠得太近,周身的威压伴随一深一浅的呼吸,迫得她抬不起头来。
宁晏真担心他一怒之下掐死自己,破罐子破摔道,“有了行宫的错处,旁的事都不值一提,您看着办吧,是休是离,给我个痛快!”
还真是潇洒干脆!
燕翎从来没有被气得这样狠,额尖青筋隐现,双目泛着猩红,伸手捏住她下颚,将她脸掰过来,唇角微不可见地挑起,“想走,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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