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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40.

nbsp;nbsp;nbsp;nbsp;马蹄声哒哒，一路行驶到了长干里，四百八十寺中最为人称道处，建初寺的山门前，又是一派热闹光景。

nbsp;nbsp;nbsp;nbsp;人头攒动，人流穿梭，香炉白烟袅袅的升着，远远便能望见，与腊八那日见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nbsp;nbsp;nbsp;nbsp;然而此刻走的却不是先前曾经去过的那条路，车夫驾驶着马车，辔头一转，还未到近处，已经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nbsp;nbsp;nbsp;nbsp;小路渐渐幽僻，四周林木茂密，人也不见，声也不闻。

宁离险些以为是要走错了，可归喜禅师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

到后头停下来，却是在一段漆红的院墙前，仰眸见过了，宁离不免轻轻“咦”

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这地方曾来过的，彷佛是建初寺的后山。

也不知归喜禅师为何不走正门，偏偏要选了这人迹罕至的小路过去。

nbsp;nbsp;nbsp;nbsp;那大开的墙门前，已经是有知客僧候着的了，见得人来，唱了个喏，便要将两人引进去。

nbsp;nbsp;nbsp;nbsp;沿院墙走进去些，到得一处松柏庭殿，庭中正有一个高大魁梧的僧人立着。

那僧人听闻脚步声后转过头来，五官圆阔，竟还是个熟悉的面孔。

nbsp;nbsp;nbsp;nbsp;如果没记错，上回来建初寺也见过，在那《春归建初图》前，彷佛是唤做五愧。

nbsp;nbsp;nbsp;nbsp;“归喜师兄，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也吹来了……我还道你仍旧要幽闭在净居寺里不出呢，你这是悟了什么禅、又修了什么道哪？！”

nbsp;nbsp;nbsp;nbsp;五愧风风火火，声如洪钟，上来先自自的唠叨了。

nbsp;nbsp;nbsp;nbsp;他目光朝后看去，发现归喜身边竟然跟了人，不免生出了几分稀罕，一时笑道：“终于舍得带人来了么？让我瞧瞧，这是你的哪位得意弟子……”

nbsp;nbsp;nbsp;nbsp;恰逢宁离一抬头，四目相对，五愧见了，有如梦枕黄梁一般，刹那间声音都变了：“归……”

nbsp;nbsp;nbsp;nbsp;将将出来了一个音，猛然间醒悟过来，暗道糊涂，悉数都吞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跟前所见之人，一头青丝，未剃发，未受戒，分明与他记忆中的印象并不同。

可是这一身鸦青的僧衣，恰恰跟在归喜禅师身边……

nbsp;nbsp;nbsp;nbsp;五愧面色如常，彷佛有几分疑惑似的，上下将宁离打量：“归喜师兄，这是你新收的弟子？”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缓声道：“并非，不过随我来见识见识佛会罢了。”

nbsp;nbsp;nbsp;nbsp;宁离眨眼。

nbsp;nbsp;nbsp;nbsp;五愧仍将他望着，方才便是询问，目光也未曾转过去，听了这话，顿时间，神情一怔，彷佛要上前一步，终于是止住了，勉强按捺道：“小郎君原来一心向佛？”

nbsp;nbsp;nbsp;nbsp;宁离：“？？？”

这是怎么得出来的这么个结论。

nbsp;nbsp;nbsp;nbsp;但五愧全然不知。

他如今只见过宁离两面，上一次还是腊八那日，正逢法宝节，佛门盛会。

他来之前，宁离正在那边壁廊画前，与他师兄交谈。

今日又是佛会，竟然还是随着归喜禅师来的，心中说不得又笃定了一分。

nbsp;nbsp;nbsp;nbsp;上次还是初见，此刻再将宁离看着，忍不住就多了几分欣慰。

nbsp;nbsp;nbsp;nbsp;宁离：“……”

nbsp;nbsp;nbsp;nbsp;宁离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五愧那神情，那隐隐然间的得色，都有些类似于他家的幕僚先生了，连忙说：“不曾，不曾……五愧大师，我粗疏得很。”

nbsp;nbsp;nbsp;nbsp;那话还没有说完，已经是见得五愧笑起来：“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nbsp;nbsp;nbsp;nbsp;宁离原本还有万千的语言，被这一句话登时给说的什么都忘了，一下子眼睛都瞪圆。

nbsp;nbsp;nbsp;nbsp;“五愧大师，您说真的吗？”

nbsp;nbsp;nbsp;nbsp;五愧伸手比划了一下，爽朗笑道：“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那时节，你还只有这么大。”

nbsp;nbsp;nbsp;nbsp;宁离看着，顿时间有些好奇：“是么？”

nbsp;nbsp;nbsp;nbsp;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看五愧方才双手比划的那个距离，彷佛他还在襁褓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