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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他向着那灰衣胡僧描述了一番，又道：“大师，先前所说的那些药材，我已经悉数寻来了。”

nbsp;nbsp;nbsp;nbsp;其中有些并不甚常见的，就算是他搜索也花费了一番功夫，更有几味，还是请托了裴晵。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垂着头，彷佛正在出神，听到此处，缓缓地“嗯”

了一声，将小沙弥吩咐下去：“拿去练药吧。”

nbsp;nbsp;nbsp;nbsp;心知这一处十分关紧，淬体浸骨，从前也不曾经历过，时宴暮不由得也生出些紧张。

nbsp;nbsp;nbsp;nbsp;禅房中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内熬出了褐色的汤汁，望之浑浊，隐见得些药草粉末枝叶飘浮。

还未走走近，鼻端便是一股酸苦味道，直冲灵霄。

nbsp;nbsp;nbsp;nbsp;寻常人至此，恐怕已捏着鼻子转身离去了，时宴暮只面上跳了跳，便大步走到了桶边。

nbsp;nbsp;nbsp;nbsp;这难闻极了的药汤……他还得坐进去运功才成。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在旁，神情十分犹豫，竟然还想要劝说他不要进去。

nbsp;nbsp;nbsp;nbsp;时宴暮“哼”

了一声，对胡僧这性情，已经是见怪不怪。

他心想若是这样犹犹豫豫下去、拖拖踏踏的，还得婆妈到什么时候？

nbsp;nbsp;nbsp;nbsp;他自进了那木桶，热水浸身，如针扎锥刺，密密麻麻一股刺痛。

时宴暮立时就想出来，转目却见着那灰衣胡僧正在一旁，彷佛只要能劝得时宴暮放弃，便是大功一件似的。

nbsp;nbsp;nbsp;nbsp;如今还盼着他半途而废呢？

nbsp;nbsp;nbsp;nbsp;他这才惊觉先前所劝言语是为何，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恼意，又不想被人看轻，咬一咬牙再沉下去。

nbsp;nbsp;nbsp;nbsp;肌肤发热发痛，经脉又胀又酸，周身彷佛被利器穿凿，这倒真像是自己找罪受了。

nbsp;nbsp;nbsp;nbsp;忽然听到灰衣胡僧说：“得罪了。”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取了小刀来，划破了他的手指尖，放血于碗中。

随着指尖血刺出，那等燥热的气息才随之渐渐平复。

nbsp;nbsp;nbsp;nbsp;时宴暮半梦半醒，强撑着运转残卷。

待得他终于从半昏半醒中回过神时，只觉得浑身发烫，经脉发胀，隐约间觉得体内的真气更加充盈，不由得心下大喜……

nbsp;nbsp;nbsp;nbsp;破败院子中，又有一碗药煎了进去，原本是淡姜色的汤汁，却透出一股古怪的血褐。

褐衣胡僧目中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到底还是端起一饮而尽。

nbsp;nbsp;nbsp;nbsp;落下后，不免低低咳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推门而进，关切道：“解先生，如今可好些了。”

nbsp;nbsp;nbsp;nbsp;褐衣胡僧漫不经心说：“聊胜于无罢了。

这蠢货资质不行，恐怕还要费一点功夫。”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叹道：“我只听他兄长时宴朝少年通幽，天资颖异，还道他也是一般美玉良才，不想却是败絮中藏。”

他言语中几分轻慢，此刻神情，哪还有先前那等犹豫怯懦的模样？！

nbsp;nbsp;nbsp;nbsp;解先生闻言一声冷笑：“只怕他那奉辰卫中的兄长，也是徒有其名！”

nbsp;nbsp;nbsp;nbsp;究竟如何，却不重要，如今关紧的，是另外一遭。

nbsp;nbsp;nbsp;nbsp;灰衣胡僧问道：“究竟是谁打伤了您？”

他缓缓忖着，有些犹豫，“如今听说，李岛主还在登州蓬壶。

白帝城的那两位，也未曾离开。”

nbsp;nbsp;nbsp;nbsp;解先生看了他一眼，不耐道：“若当真被你打听到真正的行踪，还算不算得是无妄境？”

nbsp;nbsp;nbsp;nbsp;话语落下，房中一静。

nbsp;nbsp;nbsp;nbsp;苦药入腹，寡淡滋味。

解先生心中怨气未消，此刻胸口仍旧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