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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覆盖了枯枝，轻轻踏上去，杳然无声。

不知为何，心有所感，他蓦地回身望去，石塔的尽处，九层浮屠，琉璃溢彩，辉光灿烂，教他有些微的出神。

nbsp;nbsp;nbsp;nbsp;往岁往年，今时今日。

斗转星移，故人西辞。

nbsp;nbsp;nbsp;nbsp;也不知阿耶如何了？！

。

nbsp;nbsp;nbsp;nbsp;渐有薄云片片，掩住了日轮。

nbsp;nbsp;nbsp;nbsp;“住持大师。”

小沙弥声音清脆，“你看那下面，怎么还有烧过了的纸？”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脚步微顿，果然见得石塔前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拈过，余温未冷，应当离去不久。

他道：“大抵是有人来过。”

nbsp;nbsp;nbsp;nbsp;小沙弥甚是不解：“咦，有谁会来呢？”

nbsp;nbsp;nbsp;nbsp;须知今日乃是岁末，何况此处还在宫中，闲杂人等，若是想来，也是来不了的。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两条白眉抖了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淡淡地说道：“是陛下。”

nbsp;nbsp;nbsp;nbsp;小沙弥一时愣住了：“……陛下也会来这里祭拜吗？”

nbsp;nbsp;nbsp;nbsp;“自然会。”

归喜禅师颔首，“当今这位陛下，其实是极其念旧情的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他不由得想起，当年还是太子的裴昭只凭着几日讲经之情，便为归猗据理力争，为此甚至触怒了上皇。

nbsp;nbsp;nbsp;nbsp;可惜这般的人，建邺城中，也只剩下这么一个。

还有一个……虽然没死，可一去不返不闻不问，也好似是死了！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不由得冷笑一声，时隔多年，依旧横生出了戾气。

他默念了几句经文，勉强平复了一些，示意道：“去，给你师叔上一炷香。”

nbsp;nbsp;nbsp;nbsp;“弟子遵命。”

小沙弥便听话的点香祭拜。

nbsp;nbsp;nbsp;nbsp;净居寺里，还剩下的人也没得几个。

这小沙弥，虽不曾正式拜归喜禅师为师，但也只差这一个名。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见他庄重的行完大礼，又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禁又想起旧日时光。

如今跟在他身边的小沙弥，虽然悟性尚还不错，可比当年的师弟，却是差得远了。

nbsp;nbsp;nbsp;nbsp;元熙十九年佛会，美玉蒙尘，终绽光彩。

他原以为是福，谁知却是一场祸。

nbsp;nbsp;nbsp;nbsp;过眼黄花，风|流云散……

nbsp;nbsp;nbsp;nbsp;不知多久，归喜禅师终于道：“你且去玩罢，我在这里和你师叔再说一会儿话。”

nbsp;nbsp;nbsp;nbsp;小沙弥点头应了，乖巧的沿路回去，脚步渐远渐无声。

nbsp;nbsp;nbsp;nbsp;天地浩大，巍峨广阔。

穹幕下这一方石塔，又是何其的渺小。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苍老的双目凝望着侵蚀的字痕，即使风吹雨打，也无损他心中的熟悉。

冷风不知吹过了多少轮，他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nbsp;nbsp;nbsp;nbsp;“又一年了，师弟。”

他低声道，“想想十七年，也是到了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