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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内侍立刻又上前了来，熟谙君王心意的帮腔：“郎君快去歇歇罢，您前日里至今，都没合过眼呢……这里有奴婢们候着，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nbsp;nbsp;nbsp;nbsp;终于是教宁离一步三回头的去了……

nbsp;nbsp;nbsp;nbsp;张鹤邻奉上桂枝葱豉饮，服侍他喝了半盏。

裴昭其实并不喜这辛辣汤药，但他天生克制使然，并不曾放纵自己的任性。

nbsp;nbsp;nbsp;nbsp;裴昭浅阖双目，终于问道：“宁宁怎么在这里？”

nbsp;nbsp;nbsp;nbsp;张鹤邻仔细解释一番，原来那日裴昭在殿前昏倒后不久，宁离就出现在了式干殿前，前后甚至没有用到一炷香的功夫。

nbsp;nbsp;nbsp;nbsp;“当时世子彷佛天外来客一般，忽然就站在了殿前的玉阶上，信誓旦旦说您出了事。

禁卫没见过他，团团将他给拦住了，不许他进来。”

张鹤邻回忆道，“奴婢当时守着陛下，听人通传几疑是听错了。

出去见着世子时，都唬了一跳……陛下您不知晓，那会儿世子看上去慌得很，平时那么爱笑的人，眼泪都含上了，只问您是否还安好？一定要见您。”

nbsp;nbsp;nbsp;nbsp;“奴婢从不曾见过世子这个样子，于是做主将他放进来了。

果然世子有办法。

您闻见了这殿里的香气么？便是世子点亮的碧海燃犀灯，原来从前都弄错了，原来这灯的灯油最好得用纯粹的鲸脂。”

张鹤邻语气又是惋惜又是后悔，“若是早些时候知道就好了！

也不用粗陋的用那么久，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

nbsp;nbsp;nbsp;nbsp;“……只是不知道，世子是怎么知晓您出事的。”

。

nbsp;nbsp;nbsp;nbsp;裴昭心中过了一遭，轻吁道：“是剑符，两者之间有感应。”

nbsp;nbsp;nbsp;nbsp;张鹤邻并不曾修习武艺，是以不明白，但是裴昭只听他说便知晓了答案。

他伸手探入了自己怀中，果然触及一张薄薄纸符，他心下明悟，轻轻拈出来，却是一愣。

nbsp;nbsp;nbsp;nbsp;“啊呀……”

张鹤邻惊呼，“这，这是怎么了？”

nbsp;nbsp;nbsp;nbsp;那张蝉翼一般的剑符上，已经不见得任何墨笔，曾经柔白似玉，而现下，轻薄，发脆。

若非早前曾亲眼见过，几乎要以为，不知是从何处剪来的劣质纸笺。

nbsp;nbsp;nbsp;nbsp;“东君给了他剑符，用以防身。”

裴昭轻声道，“效力已尽，便要化作灰飞了。”

nbsp;nbsp;nbsp;nbsp;他握着那张薄薄的笺纸，恍然又想起来另外一张。

nbsp;nbsp;nbsp;nbsp;冬至那时，滁水河畔的渡口，惊鸿一瞥便不见，后来，他便在别院里遇见了折梅的小郎君，笑语琅琅。

nbsp;nbsp;nbsp;nbsp;可那时他不知他。

nbsp;nbsp;nbsp;nbsp;可如今九重宫阙深如海，举目唯见，凤阁龙楼，雕栏玉砌。

nbsp;nbsp;nbsp;nbsp;建康宫为帝国的中心，而式干殿正是皇帝的寝宫。

nbsp;nbsp;nbsp;nbsp;一时裴昭心口有些发闷，终于问道：“……他有问什么吗？”

nbsp;nbsp;nbsp;nbsp;张鹤邻尚还沉浸在主君醒来的喜悦里，闻言道：“不曾。”

又省悟过来是裴昭在关心宁离，顿时连连点头，喜滋滋道：“哎哟，奴婢这脑袋……先前与您说过呢！

世子一直问您的病情，问李御奉要了过往的脉案，读了许久呢！

您当时睡着，世子就在外间读脉案，谁来劝也不肯听呢。

nbsp;nbsp;nbsp;nbsp;裴昭：“……”

nbsp;nbsp;nbsp;nbsp;他要问的又哪里是这个！

nbsp;nbsp;nbsp;nbsp;只是与这瞎操心的内侍说也没得说，指不定又要被反劝上一通。

nbsp;nbsp;nbsp;nbsp;裴昭一时不语，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