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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那却还有一桩在他喉中，热炭一般烧得他五脏俱焚。

nbsp;nbsp;nbsp;nbsp;天子彷佛笑了一声，几许轻嘲：“时侯一大把年纪了，人老糊涂……你倒是比他明白。”

nbsp;nbsp;nbsp;nbsp;时宴朝伏地不语，彷佛被炭火灼哑了喉咙。

nbsp;nbsp;nbsp;nbsp;他谦顺而恭敬地跪倒在天子御座前，嘴唇紧绷，脑中一片深重的麻木。

nbsp;nbsp;nbsp;nbsp;今岁之前，人人都道，他是天子跟前近臣，因着他的出身、天赋、性情，在陛下跟前入了眼。

但唯有他自己明白，那传言大错特错。

他并不天恩深重，简在帝心，他也与奉辰卫中旁的侍卫没有差别。

换了任何一个少年通幽……都会得此优待。

nbsp;nbsp;nbsp;nbsp;陛下宽厚，并不苛责臣工，赏罚分明。

哪怕是时家前科累累，也未曾牵连到他半分。

nbsp;nbsp;nbsp;nbsp;上有祖父是非不分，下有幼弟性情顽劣，还有……

nbsp;nbsp;nbsp;nbsp;“抬起脸来。”

nbsp;nbsp;nbsp;nbsp;骤然响起的吩咐打断思绪，时宴朝恭顺的抬头，并不敢直视天颜。

nbsp;nbsp;nbsp;nbsp;那道目光似乎有一些打量的意味，又似一寸寸的审视，那甚至比昨夜他请罪时还要彻骨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剐得他面皮生疼。

他不敢直视，目光落在天子腰间的玉佩上，忽然间发觉，那样式从未见过，似乎有些陌生……

nbsp;nbsp;nbsp;nbsp;天子嗓音冷淡：“你可曾送了‘青鸟’去蓬壶？”

nbsp;nbsp;nbsp;nbsp;话语入耳的一瞬，彷佛雷霆霹雳加身，劈得时宴朝近乎于悚然，那一句逼得他落在悬崖边上，再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nbsp;nbsp;nbsp;nbsp;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1]

nbsp;nbsp;nbsp;nbsp;他如今在京中，而蓬壶远在千里之外，那茫茫海上如何传递消息？若要与蓬壶通信，则必定送去青鸟。

祖父昨日尚且未提起这一遭，可今天却从陛下的口中听到。

nbsp;nbsp;nbsp;nbsp;藏不住，果然是隐不了，瞒不得。

nbsp;nbsp;nbsp;nbsp;“回禀陛下。”

时宴朝声音嘶哑，如同刮了砂纸，“……臣昨夜不曾。”

nbsp;nbsp;nbsp;nbsp;“时侯也不曾教你传？”

nbsp;nbsp;nbsp;nbsp;时宴朝指节抵在奏章上，近乎于发白：“不曾。

陛下，祖父并不知青鸟之事，昨日二郎伤重，他本想让臣传信去蓬壶，求家师出手相救。

但无妄境怎能随意入建邺？便是将二郎送去，千里迢迢，也捱不到那时候，是以臣便拒了。”

nbsp;nbsp;nbsp;nbsp;话已至此，他竟不知天子信还是不信。

nbsp;nbsp;nbsp;nbsp;祖父不知他可以传青鸟去蓬壶，以为他只能递去寻常书信，这才作罢了念头。

nbsp;nbsp;nbsp;nbsp;可若是知晓青鸟一事呢？若祖父昨夜严声厉问，他可还有推脱的办法？他是否会传信蓬壶？

nbsp;nbsp;nbsp;nbsp;时宴朝叩首，涩声道：“……若陛下仍心有怀疑，召萧统领来，一试便知。”

nbsp;nbsp;nbsp;nbsp;几息间的沉默，竟是如此折磨漫长，久久不曾听得天子言语，时宴朝将奏摺合好，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敢直面君王，不敢直面天恩，唯有将己身扣在冰冷的金砖上，彷佛这样，能压下几分热炭的沸意。

nbsp;nbsp;nbsp;nbsp;“时卿倒是说说，朕怀疑什么？”

nbsp;nbsp;nbsp;nbsp;时宴朝面色苍白，浑身发颤，他心知自己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可至于此，便再没有了退回的余地。

他道：“怀疑蓬壶……是否有不臣之心。”

nbsp;nbsp;nbsp;nbsp;话语至此，喉中那块热炭终于吐出，他已不知自己喉咙是否被烫穿，可他心知再隐瞒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nbsp;nbsp;nbsp;nbsp;时宴朝道：“上皇曾遣人去蓬壶，问道是假，密谋是真……臣从前并不知晓，也是不久前，才得了三言两语，隐约生出这么个猜测。”

nbsp;nbsp;nbsp;nbsp;大安宫中，上皇退位之后，寻仙问道，似乎想寻访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