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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砚庭笑着动了动臂膀,“一点小伤,死不了,兄长不必忧心。”
后背臂膀上淤青的地方还没处理,透着血色,想必是大夫还没处理好,便被赶了出去。
高邵综吩咐管家去请大夫,扫了眼他合上的衣襟,“竟能看见砚庭衣衫整齐的一天。”
小厮田清在心里频频点头,要让二公子衣冠整肃有君子之仪,跟要让大公子衣衫不整一样不可能。
对上二公子含刀的视线,往后缩着,不敢动作了。
高砚庭脸热地清咳一声,他自觉坦坦荡荡,但兄长最是克己慎行,漫说夜里有凉风,便是盛热的七八月,兄长依旧每日官袍在身,领口整齐,严丝合缝,连睡觉,也一整夜都是平躺不动的儒子之姿,小时候他跟兄长一同睡,半夜醒来,都以为旁边躺着的是一具石雕。
倘若让兄长修佛,必然是最出色的佛僧了。
高砚庭深眉邃目里俱是灿然灿烈,“哥,今日我遇到喜欢的女子了。”
高邵综侧身,让进来的医师给弟弟换药,“今日好生休息,改日再说。”
高砚庭挣扎着坐起来,“哥你不近女色,天下第一美人过于阶前,也不曾驻足,在女色这件事上自持凉薄,定是不能理会我心中所想,今日见不到她,我肯定吃不好睡不着。”
他右腿伤口渗出的鲜血浸透衣袍,坐姿僵硬,背上伤势不轻,偏眸光灼热,颇有被狐妖迷惑神魂颠倒的态势,高邵综面容冷峻,“既是有夫之妇,岂可夺人妻子,不可恃强凌弱。”
高砚庭扬眉,眉飞色舞,“她心中亦有我,我与她两情相悦,她那夫君不肯放妻,也就怪不得本公子明抢了。”
说完,把前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高邵综神色渐冷,既然是有夫之妇,如此行径,轻浮浪荡,不堪为配。
高砚庭看了眼外头天色,心里起了些焦躁,挣扎着下榻,被兄长压住肩膀,急道,“哥你莫要拦我,男子汉大丈夫言而有信,岂能叫她空等。”
高邵综目光落在他腰间勾带,弟弟虽言行无忌,却是赤子之心,生母赐下的玉玦素来不离身,想必如管家所言,弟弟以玉玦相赠那浪荡-女子了。
高邵综手掌压着弟弟肩膀,力道温和,却不容反抗,神情淡淡,“你伤势严重,若是伤口再裂开,恐怕伤了经脉,假若让人抬了你去,大张旗鼓,反而污了人名声,不若遣随从告知一二,改日再约。”
“不行。”
高砚庭俊眉拧紧,“不亲自去,岂非怠慢————”
说着俊目里光芒大盛,就在榻上朝兄长作了个揖,拜托道,“我修书一封,兄长帮我一回。”
此事要是有母亲在,由母亲去见她,最为妥帖,可他兄弟二人母亲早逝,三弟的母亲是妾室,身份够不上,他也不乐意那女子污了她的眼和耳。
兄长则不同,他自来与兄长亲厚,兄长又是高氏一族族长,长兄如父,也不显得唐突。
高砚庭郑重又拜了一拜,“哥,帮我走一趟长林茶楼罢。”
高邵综敛住眉眼间冷色,淡应了一声,吩咐侍从取了笔墨纸砚来,“祖母今日受了惊吓,父亲痛忿,都不好过,你安生养伤,莫要惹他们生气。”
高砚庭见他应允,舒展开眉目,连身上的伤痛也消散了几分,待笔墨取来,拧眉写了几次,都不甚满意,只不过见兄长神情越来越淡,便也不敢再耽搁,写好交给兄长。
“哥,替我赔罪,与她好生解释,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
高邵综未置可否,收了信笺,抬脚出去了。
朱管家连忙跟上,“大公子真要去长林茶楼么?”
高邵综神色沉冷,“不去解决了,倒叫这盘丝洞里蜘蛛精,勾得砚庭神魂颠倒言行狂悖。”
朱管家听得心里发怵,大公子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说这样重的话,显然是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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