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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婵衣袖中露出的是一截细瘦手腕,撑在深红色的桌案上,显得愈加精致,如同凝脂美玉雕琢而成。
白皙纤弱,不经一握。
她的腕间甚至还带着五色的长命缕,缀着颗颗精巧的铃铛,瞧着像是小孩子会带的物什。
可此刻细碎的铃铛声轻微摇晃,非但没有消减她身上的凌厉气质,反倒让原本略有躁动的书阁变得更为死寂。
陆卿婵姿容柔美,气质婉约,是再温柔不过的姑娘。
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然而现下的她,神情却几乎与柳乂完全重叠。
冷淡漠然,气势强劲,让人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副官愕然地看向她,支吾地说道:“下官也是觉得事发突然,怕有什么意外罢了。”
“即便是使君调遣人员,也总需要有令牌做凭证的……”
他的话语委婉,那蕴着的意思却实在昭然。
陆卿婵轻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意欲夺权,谋害叔父吗?”
她的容颜依然是温婉的,甚至带着些为命妇、为主母的贤淑。
但她的话语却出奇的冷,直接得带刺,全然不给人留半分回旋的余地。
被那双漂亮的、点漆般的眸子看过来时,会让人觉得恐惧,本能地想要站起身。
那副官面露震骇,当即便跪匐在了地上。
“陆大人,下官并无此意!”
他战战兢兢地应道,“是下官出言不慎……”
陆卿婵看了他一眼,手指轻叩在桌案上。
“你不必如此紧张。”
她轻声说道,“叔父早已卸任节使之职,纵然你直接面刺我,违的也不是军法,更无人会打你军杖。”
陆卿婵站起身,缓步绕过长桌。
她居高临下地望向跪在地上的副官,轻声说道:“毕竟我与你讲的并非军务,而是家务。”
裙摆摇曳,洁白如雪。
却由衷地带着森然冷意,就像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那副官战战兢兢,抬手擦去额前的冷汗,仍是颤声说道:“您说得是,可是私以为、私以为即便是家务,没有凭依,也不太妥当……”
她没有应他,也没有令他起身,只是静默地立着。
冷凝的死寂如有实形,化作倾倒般的重压袭来。
那副官暗里叫苦,可偏生没有人为他言语一二,他也只得这样跪着。
忽而,陆卿婵轻声说道:“先前便说过,我说话不须凭证。”
“不过你觉得我没有凭证?”
她慢声说道,“那凭这个够不够?”
陆卿婵微微俯身,一枚玉佩从衣襟中露出,落在她的掌心里。
她抿唇一笑,将手指摊开。
游鱼状的玉佩做工精致,材质却很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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