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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主仆（第1页）

水井巷，白泱泱家。

霜枝将早饭端进屋时，正见她坐在窗前翻着一本游记，白瓷莲花香插里点着一炷香，香气馥郁，散在空气中后又留下一股淡淡的清甜。

“方才郁家那边传来消息，道是郁老夫人病了，”

霜枝一面将饭菜摆上桌，一面道，“姑娘，奴婢觉着这是个机会。”

白泱泱转头看着她，没出声。

霜枝沉默着将筷子递到她手里。

白泱泱放下手里的书，将筷子接了过去：“我连郁家都进不得，哪里来的机会？”

“奴婢当年同姑娘分开后，曾流落明州，在那里遇见些人，从他们嘴里知道这世间有一种药，”

霜枝替白泱泱布菜，轻声道，“那药本身有剧毒，用水化开后，毒性小些，若一点一点给人吃下，待到毒发时，一点痕迹也瞧不出来。”

她抬头看向白泱泱，又道：“老太太一把年纪，如今又病了，若将那药混在她吃的药里，就算将来毒发，也只以为她是病死的。”

白泱泱皱眉，有些迟疑：“你让我再想想……”

“姑娘若再犹豫不决，回头出事的就该是您了。”

霜枝提醒她，“上回老夫人送补药的事，姑娘难道忘了不成？”

白泱泱呼吸一窒，用力握紧了筷子：“我没忘！”

霜枝跪倒在她跟前，厉声质问：“那姑娘迟迟不肯动手，是因为怀了郁庭宥的孩子，就想前尘旧事一笔勾销不成？”

“老爷太太还死不瞑目呢姑娘！

白家上下几百人都在看着您呢，姑娘！”

白泱泱倏地扔了手里的筷子，抱住头吼道：“我听你的，你别提白家了行不行？”

白家抄家时，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虽记事了，却什么都不晓得。

只记得事发前，她母亲骗她说外祖母思念她，要接她去小住，便收拾了细软，急急将她送走。

她前脚刚到外祖母家里，后脚就听她府上的人说白家出事了。

白泱泱跑去问她外祖母，她外祖母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后来她哭累了，睡死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她舅舅给卖了，霜枝也不在身边，就剩她一人。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现在却要背负着白家的仇恨，替他们报仇。

霜枝跪行上前，握住白泱泱的手，安慰道：“姑娘别怕，这些事不必姑娘亲手去做，交给奴婢就好。”

白泱泱没出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才低声问：“霜枝，白家会出事，真是郁郎父亲告的密吗？”

“姑娘，您知道舅老爷为何没将奴婢同您一齐卖了吗？”

霜枝红着眼道，“因为奴婢看见了，看见舅老爷决定卖掉您之前，见了一个人。”

白泱泱又问：“见了谁？”

“奴婢不认得，”

霜枝摇头，“但舅老爷对他又敬又怕，他同舅老爷说老爷做事不仔细，上头早就注意到了，还说郁侯爷也糊涂，以为出卖了友人就能活命……”

“奴婢吓坏了，想去告诉姑娘时，被人发现了，他们想杀了奴婢灭口，奴婢拼了命才逃走的。”

“等奴婢想再去舅老爷家里找姑娘时，才晓得舅老爷怕惹麻烦，将您卖了。”

白泱泱坐在那里，嘴唇哆嗦，满脸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