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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老子擦屁股。”
多斯差不多也明白之前那通电话的深层目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商量,不是试探,甚至算不上请求——那更像是一份已经写好的通知,只是借了个人声读给他听。
电话打通的时候,那边可没说要对付这种硬茬子。
这句低低骂出来的话,带着股压不住的火气,却没多少失控的味道。
更多的还是恼。
不是那种被人一巴掌扇到脸上之后的暴怒——那种怒他年轻时候有过,现在早就不剩了。
现在的恼更阴沉,像是冬天衣服没干透就穿在身上,潮气贴着皮肤往里渗,不疼,但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因为他现在已经差不多看明白了。
这整件事背后,八成不止一只手在推。
有人把货送进来,有人把人扣住,有人看着局势一点点发酵,像看着一碗脏水慢慢烧开。
等事情烂到差不多了,再把消息递到他手里,掐着点,非要让他在最别扭的时候接住这摊东西。
不是意外,不是疏漏,是算好的。
算好了他会在什么时候知道,算好了他知道之后已经没有太多选择,也算好了他即便知道被算计,也只能先往下走。
说得难听点,就是等着他出面收拾,等着他背锅,等着他一头撞进本来就给他预备好的泥坑里。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对多斯这种人来说,更不好。
他不是那种愿意替别人收烂账的善人——他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把烂账转给别人。
更不是谁扔块脏布过来,他就老老实实伸手去接的蠢货。
可这一次,局面偏偏卡得很死。
消息送到他耳朵里的时间,已经晚了。
晚到很多准备做不了,很多线也来不及提前铺开;晚到他必须一边压着怒气,一边先把已经裂开的口子堵住,再回头算究竟是谁在背后拿他当垫脚石。
这种时差最恶心。
不至于把人一下子弄死,却足够让损失成倍往上翻。
等你反应过来,事情已经走了一截,火已经烧起来了,你能做的就不再是防,而是灭。
而灭火从来比防火贵。
这个道理,多斯心里清楚得很。
防火的时候,你可以挑日子,选人手,慢慢磨刀,等风向了再动手。
灭火不行。
火不会等你,它只会越烧越大,越烧越近,直到烧到你的脚边,你连退的地方都没有。
手下折进去的人,眼线断掉的线,北山那边被惊动之后引发的一连串连锁反应,还有后头可能要额外砸进去的钱、人、枪和关系——全都在往一个方向滚。
那不是纸面上的数字,不是写在报告里、可以随手划掉的那种损耗。
那是真真切切要从他身上削下来的肉。
每削一刀,疼一下;疼完了,还得继续往下走。
只要稍微一想,多斯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补的窟窿,绝对比原先估计的更大。
有些窟窿能用钱填,有些得用人命填,还有些——连他自己现在也说不准该拿什么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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