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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峦枝觉得这二人或许不能用世?俗常理的眼光来看,不过经历过那番境遇,母妃能咬牙支撑到今日并?逐渐走了出来,这位柳铨至少?是有功劳的。
她小声提醒:“我担心若杀了他会?令母妃愧疚伤心。”
朱炯说:“朕也怕,所以?朕可以?让他活,可是朕不能忍他要?带母妃走,朕真的好想杀了他,可是怎么?办是母妃自?己要?走,她很痛苦,朕刚刚去问她了,她不愿留在京城,甚至不愿留在大兴,她只想走,哪怕是我求她她也想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甚至求朕。”
谢峦枝看到朱炯的眼角边滚落下一滴泪水,不由心神俱震。
朱炯也察觉了,他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枝枝,朕该怎么?办?”
他再也无力掩饰来维持自?己的尊严体面,痛苦地说:“母妃她也要?走,她要?抛下朕,是那个人比朕更重要?么??”
此刻的朱炯看起来格外的脆弱,与?往日的他完全不同?,但这种唯独向她袒露的脆弱却突然击中了谢峦枝心底的某一个角落。
她突然想起了两辈子中许多不同?的画面——上辈子捡起的“小哑巴”
、坐在高高宝座上明明恼怒却隐忍克制放她离去的凌熙帝、冷宫内说会?护着她的少?年皇子她原来认识他这么?久了。
黑暗中,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朱炯的手?背上,他愣住,所有的苦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他听?到谢峦枝说:“陛下,放母妃走吧,你还有我,我会?陪你,你不是一个人。”
朱炯突然想起刚才分别时母妃对他说的话:“炯儿,如果你真的喜欢阿峦,就得偶尔试着让她心疼你,如果你一味强硬,是得不到她的真心的,她是个外软内硬的女子。”
在帝后大婚的这一天,摘星塔上站着一个带面纱的女人,她的眼神安心而满足,看完了所有仪式之后,她转身离去。
皇后寝殿内,粗壮的龙凤喜烛烧得正旺,殿内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装饰,格外热烈喜庆。
帝后二人的袖摆被捆在了一处,二人并?排在床上坐着。
合卺礼之后,伺候的宫女喜娘们都已经退出去了,屋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一片静谧。
“母妃她——已经走了么??”
谢峦枝轻轻地问。
朱炯点点头,“嗯,现在应该已经出渡口了。”
两人说完,屋子又恢复了静谧,望着满目的红色,谢峦枝突然生出了窘迫和羞涩,她没话找话,目光落到了捆在一起的袖子上,“这个要?解开么??”
朱炯说:“不能解开的,捆在一起是为了让我们二人生死相?依,解开就不吉利了。”
“哦。”
谢峦枝讷讷地说。
朱炯转向她,俯身笼罩住她,将她整个人靠进了自?己的怀中,他自?己则将头埋在了她修长的露出一抹白皙的脖子边上,用力闻了闻她的香气。
“两辈子了,朕的心愿终于实现了,这种感觉实在是——”
太过美好,美好到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之感。
“你答应我的,会?陪着我的对不对。”
他长长地喟叹一声,“枝枝,我只有你了。”
谢峦枝轻轻抬手?,反抱住了他。
风起三年后?。
从朱炯的祖父开始,皇宫就向西北角扩充,修了一座御花园,将旁边的清业湖和翠峰山包裹入内,还从凿通了沟渠从湖内引水做了小溪,模仿江南园林造景,颇有一番与京城格外不同的意趣。
工程开工的时候国库充盈,修了几年之后?战事起了,之后?便停了下来?,之后?再复工,又是修修停停,直到朱炯登基接手过?来?,才?把后面的收尾给完成了,现成捡了个便宜。
入了夏之后?,天气越来?越热,谢峦枝便搬到了这里避暑,白日里她最喜欢待的是一处叫青雾阁的地方?,是一座不大但十分精巧的小阁楼,建在水边,周围被大树掩映,十分凉快。
她将侍从们全部打发?出去,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躺凉椅上,手边便是个冰碗。
朱炯踏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人身披薄纱慵懒而卧的景象,喉头不由动了动。
谢峦枝没有?起身,扭头看他一眼?,随意地说:“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
朱炯就没有?她这样舒服了,他每日一大早便要去处理政事,还要听那些大臣争执吵架,烦不胜烦,现在天热,皇帝也不缺冰鉴用,但半日下来?,也往往会?被闷出了一身的汗,袍服都浸透了。
朱炯在她身边坐下,抬起她吃剩的冰碗仰头一扫而空,终于压下一些燥热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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