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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早了,走吧。”
此时,长安已是华灯满城,身在大理寺内,也能听到皇城外的热闹喧腾。
月色灯山满帝都,香车宝辇隘通衢。
入夜,早已紮好的各色灯彩造型殊异,看得人眼花缭乱。
数队庆典队伍在城中的主干道上游来荡去,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音喧杂百里不绝。
这声势太过热闹,目之所及,无不是挨肩擦背,人流如潮。
李琭骑马从外围的偏僻小路绕道,也花了快半个时辰,才到达位於北里南曲的华月楼。
北里的盛名自不必说,虽无十里秦淮的桨声灯影、画船箫鼓,却也旖旎着无边风月。
坊中有三曲,住在南曲、中曲的,皆是妓中铮铮之人,才艺不凡。
有的擅作诗词,有的言谈诙谐,亦有精通音律能歌善舞者,因此京内的显贵才俊,最爱上此谈诗论道,排遣风流。
不过这二曲的姑娘们,却不是等闲俗子能见到的。
除了银子,还得有几两文才,以诗叩门,姑娘满意了,才愿意接待。
华月楼是一座雅致小楼,附设几曲堂屋,院景幽静,几位关系亲近的姑娘相伴而居。
这几位都是北里叫得上名儿的,今夜这场宴席,也是专为熟客而设。
侍御史慕容恪祖上曾为宰相,他深得家学熏陶,人又长得俊秀,因此颇受欢迎。
他说最近华月楼新出的点心甚是惊艳,非得邀李琭也来嚐嚐。
李琭到的时候,众人早已酒酣耳热,酒令都行过几回了。
乐队正在演奏《急胡相问》,乐女们和拍而舞,宾客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慕容恪见他来了,抬手招呼:“来来,徽明,这边。
大过节的,你不会还泡在那堆卷宗里吧?也太敬业了。”
“那你参奏进言的时候,别忘了多夸我两句。”
周遭客人纷纷向李琭拜礼,他叉手回礼,才在慕容恪旁边落座。
他少失怙恃,在街头流浪了好几年,後来幸得慕容家收养,便与同龄的慕容恪成了好友。
进士及第後,也亏得慕容家举荐,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大理司直的位子。
“到底什麽点心那麽好吃,你非得把我弄过来?”
侍女倾身斟酒,若有似无地依偎过来,李琭也不推拒,由着她喂了一口。
“急什麽,就上了。”
说话间,小婢们端着食案,给每桌上了几盘糕点。
慕容恪也不客气,径自拈起其中一种:“就是这个,赶紧的,一会别怪我没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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